孙悟空一听前半句,暴起想揍死这个手下败将。被角木蛟用双手架住阻拦过程中听完后半句,突然不动弹了。
只是皱眉看傻子似的看向奎木狼,心想他是不是都没弄清楚人是谁,就来挑衅自己。
经他这么一想,他更生气了。
于是,落在二十七位星宿眼中,孙悟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那怒火幻化成实质。他一把挣开角木蛟的桎梏,翻身骑在奎木狼身上,拳脚都落在其腹部,锤得奎木狼呕了些血。
他又发泄怒火一般徒手打断了奎木狼的几根肋骨,这才松了手,将奎星丢给角木蛟。
整套下来,又快又狠,教他们二十七位星宿来不及阻拦便结束了。
不过奎星确实做得不对,挨打是正常的。
二十七位星宿在心中如是道,又见孙悟空一声不吭,径直跳入水涧中,不禁停下来看看这齐天大圣在作甚。
须臾,宁静无浪的水面开始扰动,旋起大大小小的气泡。那些水浪逆反流动,将原本游曳无束的鱼儿吸纳进旋涡中,下一秒一道白色身影破水而出,伴随之的是漫天散落的鱼群。
孙悟空怀里抱着个人,骑在白龙上,俯视着地上躲避鱼群雨的众星宿。
“老孙先去天门等你们,不要让人久等了。”
猴子极其潇洒的甩下这句话,便指挥醒过来的悟心往九重天飞去。他低头看着这个不在眼底就惹出麻烦的“不孝徒”,见师珏头发被烧得参差不齐,像是狗啃过了的瓜皮。
见师珏此刻闭眼沉睡,不知为何心中的怒火突然熄灭。
反而有股难明的情绪在心头打转,教他这个美猴王、齐天大圣束手无策。
他们甫一落入天门,就先往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里赶去。
孙悟空二话不说绕过兜率宫的两名烧炉童子,直囔囔道:“老君!老君!”
一童子闪身拦下猴子,不悦地瞪向他,“师父现今不在宫中,你这泼猴真无礼貌,没有拜帖就闯入人的宫殿。”
“老君去了哪处?”孙悟空转头问搭话的童子,金色的瞳心不自觉地瑟缩成一米粒大小。他面容难掩急躁,说出的话意外好听,“小师父,还请告知老孙一二,我徒弟现今昏迷不醒,想着找老君讨些灵丹妙药,救救徒弟性命。”
二位童子相互看了一眼,又上前看清楚猴子怀里少年的相貌,皆是一惊。不过半息,立刻将人迎进宫内的厢房里。
另外一个童子似乎很想开口问些什么,顾及师珏的状态不对,便开始着手医治少年。
孙悟空退到一旁,看着师珏躺在厢房的软榻上,任由两名童子摆弄,往肌肤上扎针。半柱香后,浑身扎满了银针,像只刺猬一样。却又昏睡不醒,教人看着一股无名火上头。
童子们收好医案行囊,退至厢房外,对着孙悟空就是数落,“这少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无事后才来。泼猴你是在耍我们两个么!”
一听师珏无事,猴子松了口气,嬉笑着摸摸童子扎着双髻的头,“辛苦二个小兄弟了,若是你们师兄弟二人有事难做,可让这位西海三公主劳累。”
他说着,把悟心放在童子面前,自己则是挥挥衣袖,往灵霄宝殿那去。
“哎!猴子!”一童子连忙出声,但孙悟空溜走太快,他根本追不上,只好作罢。
另一个童子瞥了一眼出神的悟心,悄悄道:“这西海的三公主看上去痴傻,若不我们也帮忙瞧瞧?”
童子跃跃欲试,不过他想到厢房里躺着的师珏,狐疑开口,“你说那猴子是不是闲得来戏耍我两个,那少年毫无大碍,顶多体内灵气紊乱。瞧猴子先前着急模样,眼下又丢给这个不太聪敏的人。”
顿了顿,往坏处想,全身打了一个激灵,拦下他伙伴的手,“万一那孙悟空是来讹灵药的呢!”
两小童深思熟虑过后,打算不踩坑,回头就差遣青鸟禀报师者太上老君此事。
他两个只看好悟心,免得悟心失手打翻一些贵重的药炉。
而在灵霄宝殿处,孙悟空跟随在星宿们身后,听着玉帝在殿中审判奎木狼。他两眼空空,心不在焉的捣弄金箍棒。
只见奎木狼跪倒在殿前,磕头谢罪,手边是金牌,“陛下,赦臣死罪。臣与披香殿侍香的玉女两情相悦,也怕玷污天宫胜境,断了联系。玉女思凡下界前曾蛊惑臣一道下界,作一对鸳鸯不羡仙。”
“臣···一时意乱心迷,一道跟随她入凡,不料玉女一朝投胎在皇家,臣变作妖魔,占了名山,摄她到洞府,配做十三年夫妻。今朝孙大圣来此名山,这才败露回归天庭。”
奎木狼辩解时头触玉阶,额头磕破、渗血。加之他一脸悔恨、羞愧,玉帝沉吟许久,大手一挥作下惩罚,“奎木狼私下凡界,作乱一山,本是死罪,但念在其过往战绩彪炳,现贬你去往兜率宫与太上老君烧火,带俸差操。有功复职,无功则重加其罪。”
孙悟空冷眼看着奎星一脸劫后余生的跪拜,嘴里说着“谢陛下宽恕”,他转身就往兜率宫走去。
对于眼下的判决和结果,他应当是满意的,可不知联想到昏迷不醒的师珏,孙悟空便觉得这个处罚太轻,对无辜的人不公平。也对失去记忆、重生一世的百花羞不公道。
何况奎星嘴里的话术,都知是他一面之词。他孙悟空不曾听闻凡间百花羞公主的言论,但看其畏缩害怕之神情,但又放走奎星的矛盾行为,想必经过痛苦挣扎。
她乃一国公主,放着大好青春却浪费在昏暗洞府、浪费在妖怪夫君身上,是否中间受了前世记忆影响,无人可知。
可前世所存在的情愫真能影响到现世的判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