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师父关心徒弟么,有什么奇怪。”沙悟净不再看猴子那边,反而因为百花羞临走前的那番话而伤神。
他沙悟净或许可以帮帮这位百花羞公主···不然,他总会下意识的想起那个来不及帮助而逝世的人。
含了春水的眸子微微一动,沙悟净拉过猪悟能,只说“好二哥,能帮师弟忙么”,拉回猪悟能的视线。
猪悟能前头还在咋舌他师哥怎么会对师珏流露出这种眼神,下一秒就听他三师弟用气声唤他。
不对劲,除了师父和悟心师妹,在场的两个都不对劲。当然,病患师珏也除外。
猪悟能如是想到这层,不由怀疑沙悟净这几日是被人夺了舍,穿了魂。这已经是第三次反正常。
猪悟能挣开沙悟净的手,护着自己,一副生怕沙悟净看上了自个一样。
“沙师弟,你······”猪悟能斟酌开口,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要说什么,沉默看向有一头耀眼红发的三师弟。
沙悟净破罐子破摔,道:“二师兄,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沙悟净凑过去与猪悟能耳语,简单说了自己的前身遭遇,表示自己只是想帮帮百花羞。
听了一耳朵秘密的猪悟能瞬间同情上了他的三师弟,豪爽拍着胸脯,直说“三师弟的忙,老猪不帮谁帮”,欢欢喜喜地搂着肩往外去。
如此三天过去,猪悟能、沙悟净从一处地仙手里讨来灵丹,喂给百花羞公主,哄骗她往事暗沉皆已消散,来日定作光明灿烂。
许是心里也加以催生念头,倒是让百花羞忘个彻底,将十三年旧事统统抛开。
而客房内,孙悟空一大早去了南海找观音,只留下悟心趴在榻边守着师珏。唐玄奘则在一旁阅览宝象国国王送来的经典,观心自在。
冷不防悟心惊呼,“师珏!”
只看那卧床三日不醒的少年终究是眼睫颤动,慢慢睁眼,茫然地注视趴在榻边的悟心。
“我···这是到了天堂?”他喃喃自语,手被悟心抓住,暖意传递至他掌心,令他有重获新生之感,“···我没死啊···四师叔,你没事吧?”
师珏爬起来,仔细看了又看悟心,没看出哪里有伤,终于松了口气,警惕的神色松懈。他转眼看见唐玄奘,向师长开口道好。
唐玄奘应声前来,拊掌探试少年额前温度,“师珏,你怎么也跟着上前,还受了伤。你是不知,悟空那日背你回来,脸色差也。”
一旁坐在榻上的师珏一手摸着自己的脖颈,面上不可思议,“师父救了我?”
“这···师祖就不清楚了,师珏你倒可以向悟空问问,毕竟是悟空唯一的徒儿,他不会下手太狠。”唐玄奘替人掖上被子,温和说出有杀伤力的话。
“不必了,老孙现在就可以收拾则个徒弟,将他扫地出门。”孙悟空踏着光,怀里抱了一堆风物,面色不虞走进客房。
师珏这才有些后怕,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悟心身后,企图让猴子忽视掉他。
不知为何,师珏打心底不服气,有一种名叫“委屈”的情绪冲上头脑,影响着他这颗不太灵光的脑子。
孙悟空凭什么生气,明明自己选择来帮忙,没回去帮最重要的三姐姐。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这样太憋屈了,从悟心身后探出头,慈悲目锁定猴子那因光照而有些模糊的身影。
可当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孙悟空,看孙悟空金色眼瞳中全是他的身影,心里那股打结的气又散开了,生出他不敢想象的甜蜜错觉。
他能清晰感知自己心跳非常快,除了委屈的情绪,他还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好似故人相逢的喜悦,又似故人错过的遗憾。
以至于,他现在呼吸急促,慈悲目泛起泪花。师珏立即低头掩盖自己突然的情绪失控。这却落下孙悟空眼里,就成了自己将人给吓哭了。
“···你小子偷偷哭鼻子?”孙悟空拉开碍事的悟心,坐在榻上,长臂一展扒拉着少年,“···没事别哭,容易让人认为你不堪一击而产生一定的愧疚。”
猴子见师珏根本没哭,又见他眼神躲闪,语气放缓了些,“知道自己犯错,不敢见人了···至少有脸有皮,老孙还在想你这个小子过会儿得狡辩一二。”
好不容易摆脱莫名情绪的师珏因猴子的话彻底呆住,他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的举止,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犯过错,反驳道:“师父你冤枉我,你走前塞给我几个杏子,我就来了。怎么能说我!”
孙悟空一巴掌拍向少年,“老孙那是看你可怜,随手送你点吃的,免得让你私底下说老孙当师父只会欺负人。而且,你平时这么机灵,我踹你下去不就是告诉你,不用跟来!”
孙大圣已经气到开始自称“我”了。
反观师珏抿嘴,被骂得不敢抬头,可那眼神依旧透露着“不服气”。最后喏喏开口,“······谁让师父你不说清楚···”
师珏这下更委屈了,本就因为一层莫名其妙出现的遗憾、甜蜜交织的情绪而烦恼,看向面前桀骜不驯的孙悟空,他顿感气恼与不甘。
少年低头死死咬住下唇,慈悲目此时染上怒意,就着以下犯上的目光望着猴子。
“我走就是了,不叨唠师父你老人家了。”
最终是理智占据上风,师珏扭头爬起来,越过孙悟空往旁边跳,捡起衣服,边走边套。
朝后拱手行礼,他满肚子的火,敷衍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