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凤眼流盼,抻着一张脸,面色看上去十分不悦。
手举投足间藏风流,不比装模作样的猪悟能差。银角妖怪收回玉瓶,虽抻着脸,眼神却是挑逗着在场的三人。
“长老可是从东土大唐而来?”银角妖魔强硬拉过唐玄奘,伸手抚摸唐玄奘的俏脸。
那魔好似淫贼一般,三言两语下便将唐玄奘惹得面红耳赤。
落在猪悟能眼里,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
而猪悟能不敢轻举妄动,他旁边的沙悟净倒是护师心切,举起宝杖就要与那魔决一死战。
跟之前一样,银角妖魔不愿出手,一味避让招式。他溜得飞快,似滑手的泥鳅,怎么都捉不住。
沙悟净那含着春水一般的眸子闪过疑惑,大声道:“二师兄,他···好像不能出招,咱们围攻!”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设想,沙悟净率先发出攻击。
而如料想一样,银角妖怪不知为何并不出手攻击,这叫猪悟能、沙悟净二人速速围攻着这怪。
这头孙悟空被收进羊脂玉净瓶,猪悟能、沙悟净围攻银角怪;那头师珏早已抹黑进入了那间石室,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
少年借着头顶漏出的些许月光,看见石室深处里躺在冰棺中的金角女子。
他不由回想起银角怪在石室里的喃喃自语。
莫不成冰棺里躺着的金角女子便是银角怪的姐姐?
师珏带着疑问,借月光推开棺椁。他不会控火术一类的咒法,因此无法自己点火照亮石室。再者另说,谁知道他这边刚点明那边会不会就来人捉他。
少年小心翼翼趴在边沿,光明正大地偷看。
只见这名金角女子有着与银角怪如出一辙的相貌,不过因为是女子,身量小且痩。此外,当月色笼罩在女子身上时,师珏能闻到一股糜烂的熟悉的花香。
正是苦恼师珏已久的花妖香气!
他稍微激动了点,抬头时撞上了棺椁的尖角,磕破额头,划出一道狭长的伤痕。
不怪师珏如此行为,实在是那花妖伽蓝过于阴魂不散。
从空山一行后,少年遇上的大事都与那花妖伽蓝脱不了干系。尤其是高翠兰之事,教师珏愈发厌恶其妖。
后来听孙悟空、哪吒等人的解释,他也厌恶身上时不时突袭的莫名情绪。
连带着他看冰棺里的金角女子,下意识厌恶地撇嘴,看向别处。
不看不打紧,一看便见石壁上挂着一卷画。
可惜石室内灯火不足以看清画上何物,师珏取下画卷转至月光下也不能看清。
心下生出疑惑:金角女子与花妖伽蓝有着怎样的联系?
时间不待师珏多思,室外又传来步履摩擦声。
他连忙放回画卷,左顾右盼找地方藏匿,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藏身之地。
外面的人似乎是在磨蹭,还是知晓他就在室内,发出越来越大的声响。
师珏不觉皱起眉头,一不做二不休,挟持金角女子。
“砰——”
师珏侧身躲开来势汹汹的邪风,遁入冰棺里,与金角女子面对面。
微薄的呼吸撒在他的脸上,他上手摸着金角女子的脖颈。
落在破门而入的银角妖眼中,就是登徒子对他姐姐金角怪上下其手。
他怒火中烧,不仅因为身躯一时半会儿被姐姐金角怪顶上而跑丢了两口肥肉,眼下孙行者的同伙还亵渎姐姐的身体。
银角怪头戴银白凤翅头冠,身披胜雪的盔甲。玉冠似的面庞上五官狰狞,双眼迥然,盛怒之下他砸开石室顶穹的天口。
更多月色如涓流泄在冰棺上,照得棺中二人好似非此界之人。
师珏因月光泛滥,下意识眯了眯眼。
余光里,他似乎看见石壁挂的画卷正渐渐显现意象。
他掀开眼皮,慈悲目里映入莹莹月色,杵在阴暗里的银角怪倏然面色大变,只看他痛苦的抱头跪地。
腰间佩戴的七星宝剑鸣声铮铮,剧烈地晃动。
明明无风,除去天口打破,石室内聚风起。
那银角怪面容痛楚,抬头时视线放在师珏身上,竟能从一张脸上看出有两个人的神态。
一个虽抻着脸,但烟视媚行。一个满面怒意,但双眼空空。
师珏乍地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一下眼,那银角怪又恢复其痛楚狰狞的表情。
他警惕地打量着面前不对劲的妖怪。
风起聚沙,本就不大的石室内渐渐拢收一斛沙尘,邪风一吹,视野冥冥沙漫迷眼。
师珏捏紧金角女子的双角,单手捏起决咒,提防银角怪的偷袭。
他几乎只能听见风的呼呼响作,感受砂石击打皮肉的刺痛,还有头顶天口漏出的一丁点月色。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连孙悟空都曾败于银角怪手下。何论三脚猫功夫的自己。
师珏强迫自己沉下心,仔细观察弥漫在空气中的点点沙尘的任何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