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后背伸出一只手,轻佻地摸了一把他的脸后又迅速收回去。
师珏:“?!”这死妖怪不要脸!
少年一瞬间涨红了脸,慈悲目频频探看四遭,心中难免生出些不适。
他的耳朵一动,撤手抓住偷袭的咸猪手,巧劲一使,朝后掰扯。再前去挽扭住双臂,将银角怪死死压制在手下。
风沙还在吹着,师珏透过些月光,瞥见银角怪此刻眼神妩媚,微张口唇,念叨些什么。
师珏向银角怪靠近,想听他说的是什么话。怎料一根绳势如骤雨滂沱,从角落里窜出来,径直捆绑住少年。
且银角怪还在念叨,绳子收的愈紧。勒得师珏喘不上气,倒在银角怪脚下。
只看银角妖怪十分轻浮,不断捏揉他的面颊,还道:“唔……你的脸好软…”
师珏眉角抽搐,额前的青筋不停跳动。他一脸惊恐和嫌恶,“等等···你在作甚么!”
虽说银角怪长得不差,可谓翩翩公子。但他此刻对师珏上下摸索,就差要将师珏身上遮体的衣物解开。
“你是男的?”银角怪发出疑问,“不对,你应该跟我一样,都是女子。”
银角怪的手已经探到师珏双腿之间,正欲扯下他的裤子,再仔细看看里面。
师珏吓得五官乱飞,而他的双腿早已被幌金绳束缚住了。
突然银角怪抬手,点燃一片的油烛,点亮了整间石室。师珏他抬眼去看,恍惚见那怪的面容渐渐与金角女子重合。
“你···你是那个···金角···”师珏掐住自己的手心,突如其来的眩晕使他的视角里发出阵阵昏暗。
难道是心绪起伏太大,不能压制花妖伽蓝残留在他身上的妖气?
这会儿师珏躺在地上昏昏欲睡,而银角怪,不,应该说是顶身的金角怪,她从少年身上闻到非常熟悉的花香。
她立刻半扶起师珏,与少年十指相扣,“···醒醒···醒醒!”
说罢,将腰间佩戴的七星宝剑取下来放在师珏掌心,观察师珏的表情变化。
不过半柱香,师珏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离得很近,师珏垂下眼皮,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种虚弱的状态维持很短,少年片刻间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子,他先是看了一眼冰棺里的金角女子,再看向银角怪。
师珏笃定道:“你是银角妖怪的姐姐,对吧。”
他做好了被敷衍的准备,怎料对面妖怪很直率的承认了。
“我是金角怪,银角怪的姊妹。唔···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都回答,”金角怪用着银角怪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问清楚了,会让我比较好行事。”
师珏望向身上的幌金绳,示意金角怪解开。虽不知为何,现在“银角怪”身上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能让人折腰。
等绳子解开后,少年盘腿趺坐于地,他道:“开始吧。”
“你和唐僧有什么关系?可以具体展开说明。”金角怪提出第一个问题。
师珏:“他是我师祖,孙行者是我师父。”
他还是保留了一些隐蔽的信息没有告诉与金角怪。
见金角怪沉思片刻,提出下一个问题,“你和花妖伽蓝有什么联系?”
这次便到了师珏沉默,许久才吐出几个字,“仇人。”
他看向对面同样趺坐的“银角怪”,忍不住反问,“你和花妖又有什么联系?我看冰棺里你的身体散发着花香,你也中过那妖的招数?”
金角怪何等聪慧之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珏话语中的“也”字,选择性告知对面。
“因为某些原因,曾经和伽蓝女有过交易···不过后果也很惨,导致我自己要与蠢弟弟挤在一个身体里···唔···做什么都很不方便呢···”
她语气惋惜,不知道到底是惋惜那场交易的失败,还是惋惜自己下场凄零。
她眼光流转似水似火,视线扫尽师珏一身有些污秽的装扮,“···真不知道能不能与你说那个秘密···”
师珏:“······什么秘密?”他好奇地挪过去,两人几乎膝碰膝。
金角怪眯眼道:“唔~是有关你师祖的大事,想听么?”
“你说!”师珏俨然被勾起了兴致,暂时放下与金角怪之间的敌对,“我会替你保密的!”
金角怪起身取下石壁上的画卷,素手捏决撤去画卷上的隐蔽术法。她将画传递给师珏,并道:“你与画上之人一模一样,而这画像是伽蓝女赠予我的···”
师珏接过来,借月光细细打量画像。这画像与小妖姜好那时展示的画卷有细微区别,但大体上都与自己如今的相貌一致。
其实,他认为自己一开始应该不长这样。
据高翠兰所说,他在被捡回去换衣裳前,全身上下穿着黄铜铸造的礼甲,还绑着一块巨大的黑石。那时候叫了好多小厮,花了许多时间才将人捞出潭水。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那时候的面目血肉模糊,应该是被人用硬物砸坏了脸。
高翠兰她说平生没见过如此可怜又奇怪之人,瞒着高老庄的长辈们,偷偷带他去治伤。
是伤好几日后,途径一处观音庙,几人拜了拜神仙,正式回到高老庄,拆开脸上的纱布,竟重新生出一张皮囊。
慈悲目,细弯眉,一副神似金塑观音神像的相貌。
浑身却充斥着一股森森的阴郁鬼气,看着很矛盾,但意外地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