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已然亲切换上称呼,只为拉近两人友好的交流距离。
再看银角怪反应慢,他身后洞口无人迹,日光与月色交织于穹顶之下,照得洞口一览无余。
师珏上前一步,挡住显露在外的一根猴尾巴。
他道:“银角,你且想象一番,若是痛快承认你们的任务与我们一行人有关说道说道几次,打斗几番,再放我们走。你也好回去复命,早日送你姐姐金角去治疗。”
师珏说这样的话语并不代表他自己就知晓事情全貌。但问题是,金角怪前方提示他自己多回,他很难不往这方向靠拢去想。
他见银角怪面上有动容之情,加大火力道:“而且我那柄短刀就是由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帮忙炼制的。你不用担心,至少我能请哪吒在其中周旋。”
少年折返至银角怪身旁,他手底往下一撑,将方才他说话时钻到掌心的小虫塞进衣衫口袋里。
许是别无他法,银角怪纠结不过数秒便告知师珏真相。
银角怪边说边领着师珏往平常总待的石塘里去。
“我叫银角,我姐姐金角,原来都是老君底下的烧炉童子。有天菩萨把姐姐借过去,说是要做‘路上八十一难’,我本就不放心姐姐的身体,自告奋勇跟了过去……”
听到这里,还真与师珏料想的一般,是唐玄奘师祖西行路上的劫难之一。
在银角怪口中,是天庭的大人物逼迫他姐姐金角下凡做个坏人。
而他姐姐金角既不能以矫健身法御敌,也不能以深厚道法擒拿。
总而言之,银角怎样都不放心,偷偷跟了下来。
他跟着银角怪去往石塘,甬道狭小拥挤,他走着走着便与石壁挨近。缘是塞进口袋里的小虫飞了出来,停在师珏鼻尖。
师珏双眼对视于鼻尖,大气不敢喘。反倒是从小虫身上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若真是菩萨逼迫,那老头——头顶顶星星的老君也不会不顾情谊,轻易把金角借出去。除非……是你姐姐同意了才肯来。”
“至于是什么条件,老孙……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清楚。”
面对过于尖锐的发言,银角怪闻之不作声。
师珏看银角怪不曾回头,捏住小虫,拼命眨眼,似乎在恳求这只“虫子”先别出声。
这甬道又长又黑,惟有虫子头顶的两颗芝麻大的眼睛放光。
似乎在说“不行”。
师珏无奈,将虫子放在头顶,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银角怪。
他们周周转转,在莲花洞底下不知转了几个圈才走到石塘。
这片石塘落坐于晦暗深坑里,它右前方凸出,岩壁残留一道细细长长的裂隙,正不断往外渗水滴。
而这石塘最神奇之处是一株倚仗白乳石柱的幽蓝色藤蔓,它于漆黑的洞底里独自散发出碧青的光辉。
扰了潭水倾尽悉数,也未能免俗,败给了那辉煌一奇葩。
师珏下意识回答:“这是……伽蓝的花!”
银角怪:“那时我与姐姐占据平顶山,打算充当栖息地。一日,姐姐从山外捡回一株花,随手栽在洞外。”
“早些时候我们相处相安无事,也就是这一年多来伽蓝女与姐姐好像是因为什么闹翻了,等我察觉不对劲,姐姐躺在潭水里不知是死是活。”
“这里便出现了一株奇葩,我也不认识。曾经何时我也吵闹着要拔掉这株藤蔓,可姐姐不允。”
他语气倏然变浅,“我本就是私自下界,要是被老君知晓了,连姐姐立功都不一定能相抵。”
师珏的视线放在石塘边的藤蔓上,顺意安慰道:“你先别忧心,银角。我想事情未必会朝着害处走,菩萨与哪吒极为关注花妖伽蓝,你现今手里有伽蓝的消息,菩萨他们会网开一面的。”
或是常被金角怪念叨自己脑子不灵光,在与姐姐和自己小命、前途两个极为重要的事件上,银角怪显得没那么好糊弄。
他率先道:“我还是不相信你的说辞,可能你的想法很好,能替我们解决棘手的难题。”
顿了顿,目光放在师珏头顶那撮修得整齐的断发中,“我不能拿着姐姐的命去赌那些大人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