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懒得理他,只道“师父呢”,转身点火照明。
他拉上身旁怕水的师珏远离石塘,捡起被猪悟能撞晕的银角怪,用幌金绳被人捆起来。
手法之娴熟令师珏嗔舌,似乎想起不太美好的旧事,别头不看猴子。
他看向湿漉漉的猪悟能,这才开始关心他的二师叔,“二师叔,你无事吧?”
猪悟能摆摆手,捏诀风干身上的水渍,“师父他老人家已然被老猪和沙师弟转移至安全地,不过是见猴哥你们许久没回来,这才来寻你们。”
孙悟空动作一顿,扭头道:“不才过了半夜,还叫时间长?”
猪悟能整理头冠,没好气地睨了一眼师珏,“什么嘛,你和师侄消失好几天了。若非老猪偶然间发现这个底下有甬道,特来查看呢~”
猴子看向少年,“老孙怎么记得,下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怎会过了这么些天……莫不是呆子你胡乱搭话吧!”
猪悟能直接大喊冤枉,他一手搂着一个,把孙悟空和师珏搂住,哥俩好的谈话,“老猪真不骗猴哥,不信出去找师父问问,师父也这么说~”
师珏避开还带有水汽的手,从猪悟能手下钻走。他左顾右盼,找那株不见了的藤蔓。
“二师叔,你掉下来时手里抓的那根藤蔓呢?”师珏借着孙悟空点出来的光,将这片地下空穴寻了个遍,未能找出他想找的。
猪悟能见他这样,道:“好师侄,你找它有什么用……那根藤蔓?老猪我有抓么?没有吧?”
他说着,感受到孙悟空师徒齐刷刷的目光。换了语气说话,“哈哈哈,也有可能是老猪不小心抓到了……只是……可能…掉水里去了……”
孙悟空一脸“你自己看着办”和师珏看水波就要昏厥的模样,猪悟能认命地跳入潭水里找藤蔓。
过了许久,连银角怪都有转醒的痕迹,猪悟能还未上岸。
孙悟空有些不耐烦,针对猪悟能方才所说的“消失几天不见”很是在意,又找不到个聪敏人谈论。
猴子直接忽略了师珏求知若渴的眼神,只说道这么一句话,“师珏,你找发光的藤木是要交给菩萨看么?可这有什么用,不若找她问问。”
他掂了掂截获的法器羊脂玉净瓶与紫金红葫芦,得意地眨眨眼。脚边躺下银角怪,且看那怪眼睫微动,猛然睁开眼,看向二人。
“是你吧,金角怪,”孙悟空笃定开口,“说说嘛,把你与花妖之间的事情都说清,老孙好找菩萨救你。”
师珏于一旁点头,他道:“我们都看见了那根藤木,你不能再狡辩说谎话了。”
金角怪:“……”
她绷着脸四处查看,发现藤蔓果真不见了,叹气道,“大圣,你应知晓我与弟弟是菩萨派来的,至于我和伽蓝女的交易……”
金角怪说了很久很细,几乎是把她如何成为太上老君的童子到下界遇伽蓝女之间的大大小小说得干净。
原本她最先被菩萨指定为八十一难中的欲念一难,按计划是诱导唐玄奘独自前往莲花洞,试探他的欲念轻重。
而弟弟银角听说西行队里有个泼猴,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说什么都要跟着下凡帮忙。
她自己隐约认定了这是菩萨们容许的事,只要成功为难唐玄奘他们,便可回去述职加功。
其中作为如何,由着他们姐弟两个自行商量。
金角便想着找些自愿赴死的小怪们充当门户,可事实上这样的妖怪很难找。一日里她随手救下的花妖伽蓝女同她商量,说是有办法。
既能不迫害小妖的性命,又能找些来充实莲花洞门面。
伽蓝女的办法便是寻白骨,刻咒法,生无魂傀儡。
起初这方法很好用,不过一年,方圆百里传开了有两妖占平顶山为妖王的风闻。
金角银角两人本就是清修之徒,杀气欲念皆轻。可时间一长,他们自己开始出现了不适。
弟弟银角出现的问题非常突出,尤其是性格方面,暴躁易怒,本来脑子不灵光、转得慢。现下开始疯狂宰杀过路人,把她刻意打出去的风闻给坐实了。
“嗷~原来是为了替亲弟遮掩罪行,跟那花妖狗咬狗了。”孙悟空一语道破,不给金角怪任何面子。
金角怪此时顶着银角怪的脸,悄悄朝猴子翻了白眼,她对师珏道:“伽蓝女给过我一副画,画像上的人与你长相一致。在没闹翻之前,伽蓝女托我找人,说是重要之人。”
师珏:“重要之人?倘若我是那花妖的重要之人,她会害得我与三姐姐差点天人永隔?”
他说话戾气溢出,慈悲目里印上终于破水而出的猪悟能手上的那根藤蔓。
金角怪安慰道:“这么说,我们也算是同途人了,你也别太生气。你看看我,我被银角回收三魂塞进一个身体里,都不一定能有自我权。”
她这话诡异地慰藉到了师珏,他先是抖擞身躯,后是半阖眼皮,不知想些甚么。
孙悟空并未被金角怪的三言两语给带偏,道:“你好好说话,别总说些有的没的,除了白骨生傀儡的办法,花妖肯定与你说了其他的!”
金角怪再次叹息,她闪烁着眼眸眸色,“还真是难糊弄你呢,孙大圣。”
“唔……我那时候察觉到这法子有异时,伽蓝女早就逃之夭夭,我陷入她留下的迷瘴,直到银角闯进迷瘴将我带出去,事情发展就如眼前一样……”
她说着,眨眨眼以示自己无辜,“我真没糊弄大圣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