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失去百年记忆的敖烈嘴上也是不客气,直骂一句“老匹夫”。
眼看父女两个下一刻就要血肉相残,一旁的猪悟能化身和事佬,两边安抚道:“悟心师妹现今受了伤,老龙王你作为长辈,趁人病危追责其罪,传出去倒是有损你的名誉。”
一般情况而言,既是安抚之辞,理当花言巧语、哄得对面心花怒放。可这几年的接触下,猪悟能他不可避免的失了偏颇,将偏心尽数展现于他擅长的话术上。
猴子不由多看了眼猪悟能,也跳出来,道:“老龙王,老孙二师弟说的清楚,你再如何咄咄逼人,不占孝道,亦不占道义。结果如何,也是菩萨说了算。”
西海龙王敖闰见孙悟空与猪悟能都向着自家混球的三女儿,瞬间头疼起来。
他抬手抵额,脚下的玉龙似乎感受到龙王郁闷的心情,瞬息间化作人形,双手扶稳敖闰,转头看向底下的几人。
“在下西海敖摩昂,此次随父前来并非捉拿三妹。三妹你······”
敖摩昂话说一半,便被后续匆匆赶至的观音大士及其随扈打断。
观音大士:“龙王请勿动怒,敖烈已然入佛门,法号悟心,万不可轻易打杀。”
敖闰连忙接话,“正是正是!”
观音大士飘然落地,身上是经久不散的香火气,他先是看了眼满脸警惕的敖烈,又看另一旁的敖闰父子俩,道:“但悟心终究犯了事,总要惩罚···”
敖闰点头,“该罚该罚!”
敖摩昂忍不住出口询问:“菩萨,不知三妹到底因何事丢了龙珠?龙珠一事于龙族而言,格外重要,我作兄长,实在忧心···”
他顿了顿,随后目光轻轻扫过敖烈,郑重开口出誓,“还请菩萨容我敖摩昂一请,待找回龙珠,惩罚皆降我身一人。”
听闻此言,敖烈整个身躯一颤,她激动道:“敖摩昂,滚回你的西海,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蠢话!”
站在她身侧、扶持着她的朠却露出好奇的神情,视线在敖家两兄妹上徘徊。
又因方才的誓言,见无人注意,少年伸指挠了挠猴子的后腰,与他私语云云。
观音菩萨颇为头疼地招手,示意两边人都坐下,好好聊聊,接着施法恢复紫竹林的原貌。
他扈下的善财龙女极有眼见,轻声唤了一句“堂姐”,便协同其他侍女,先带敖烈到潮音洞处疗伤。
童子轻快替众人倒了杯香茶,默默站于观音大士身后。
敖闰饮下一口香茶,无奈道:“有劳菩萨关照我家三女,她自幼不服管教,性子倨傲,怕是给您惹了不少麻烦。”
俨然敖闰了解事实只有一半,不知其女失去百年记忆,只知敖烈丢了龙珠,跑到观音菩萨这里闹事。
观音菩萨摇头,“非也,悟心的龙珠确实在我这儿,但因牵扯至他事,龙珠有染,不能擅自归还。孙悟空!”
被突然喊到名讳的猴子立马正襟危坐,此前他还在同少年解释在场人员,“菩萨唤老孙何事?”
“还记得你托我施法抹除悟心记忆一事?”观音大士微微一笑,与敖闰说明了前因后果。
缘是在慈心镇中解救出受难的敖烈,但她那时疯病难医治,一见与菩萨相貌神似的师珏,就滥觞杀心。
联想到百年前,正是观音菩萨同哪吒合手捉住了敖烈,并将其关押至鹰愁涧。怎料敖烈挣脱时舍去龙珠,不见踪影。只是后来才在慈心镇里寻到疯癫的敖烈。
孙悟空斟酌道:“所以···菩萨想说,老孙不忍自家徒弟受身心、皮肉双重之苦,特地找菩萨你抹去师妹记忆,反教她忘了龙珠本是自个割舍下的?”
“你可是听明白了,悟心?”观音菩萨目光轻柔,缓缓而悠长,“说说罢,你将唐僧藏在何处?”
几道视线齐齐放在敖烈苍白的面容上,见她身影消瘦,宛若垂死病树,一阵小风便可吹断生机。
而她低眉微阖眼眸,姣好的皮囊之下,跳动着不服管教的心。
“不,我要知道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不用菩萨口述,我可以委托他人来做这件事。”
敖烈的视线穿透众人,直直放在站立于孙悟空身后的少年。
她嘴唇微乎其微地翕动瞬时,随后坚定道:“我的师侄,大师兄孙悟空的徒弟师珏,不归属任何人,我信任他看到的一切。”
“啊?!”朠惊讶出声,抬手指向自己,“可是……”
孙悟空立马捂住少年的嘴,他道:“老孙也去!”
敖摩昂也道:“我必须去看看。”
敖烈没有阻拦,而是睁眼望向观音大士。
她任由善财龙女,她的堂妹搀扶,身上的伤痕无一不在述说方才她自己冲破法阵的决心。
敖闰一见气氛又冷寂下来,以为观音大士不同意,头疼自家三女儿的脾性,难免矢口怒斥。
许久,观音大士扯出一抹笑,对敖闰道:“西海龙王陛下,悟心一事自有我等来处理,不必忧心,只待好消息传入你之耳中。”
此言昭然可见,敖闰有一瞬间整个身躯僵住,头顶犹如悬倒利针。他赶忙拜别后,也不捎上大儿子敖摩昂,独自架云离去。
孙悟空狐疑盯着敖闰匆忙离开的背影,抬臂捅一下猪悟能,与观音说:“菩萨,此前老孙同呆子在池水里见到一怪物,是和悟心师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