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开口的是敖摩昂,他面露疑色,上下打量着少年。
观音大士也道可有何依据。
朠却另起他话,道:“可以开始布下法阵,悟心丢失记忆,心防严设。而现在她心防大破,可借此以入她的回忆中。”
罢了,自少年脚下,显现一圈圈精绝如星海的咒术,绘制成一道难以辨别的奇异法阵。
此外,敖摩昂与孙悟空脚下亦升起同样的法阵。气流贯穿三人,撩动鬓边碎发,惟有敖摩昂瞠目结舌,不由身形一晃。
孙悟空则是同观音菩萨对视一番,不动声色地靠近少年朠。
熟料悟心孤傲的本性,敖摩昂道:“这是要作甚?莫不成不经三妹妹同意,岂可···岂可···”
西海龙王的大太子这厢犹豫不决,那厢孙悟空囔囔道:“老孙徒弟那可是术法小天才!摩昂太子,眼下咱三个已然踏入法阵当中,菩萨又无阻扰,就将心放肚子即好。”
猴子重新撇眼看去,视线直直落在猪悟能身上,“呆子,师父的下落只能靠你与沙师弟了。”
“晓得晓得,猴哥你就安心的去罢!”猪悟能迅速挥手作别。
“哎,你则个呆子如何讲话!”孙悟空听了火冒三丈,怎料三人脚下精密周转的阵法霎时间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不得不抬臂遮掩金瞳。
而另一只毛手紧紧攥制少年朠的腕骨,一阵头晕眼花、全身几乎被某种无形大掌揉捏叠合,吱呀声响不断,又恍若坠入静海,鼻喉灌满了腥咸海水,教孙悟空自个难捱,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难捱。
许久过去,孙悟空只觉自己被浪花掀翻,下一息却推波上沙滩。
他摇摇晃晃地从湿软滩地上站直身,抬手按压眼眶左侧的穴位,这才教他清明片刻。
孙悟空睁眼四遭查看,不见少年朠,也不见西海龙太子敖摩昂。惟有海风裹挟腥气,头顶红轮滚滚,鸥鸟白鹭齐飞,绝巘多生。
他心底暗骂一声,遂认命般投身入海,试图去寻失踪的二人。
手掌触水瞬息,耳边传来朠的嗓音。只听她道:“孙悟空,你别想不开跳海啊!”
猴子循着声音找去,怎不见人影,“朠?你人呢?”
“这里,就在你旁边。”朠说是如此,但猴子依然找不到其身影,却看空中漂浮青色轻烟。孙悟空倏而会心,神情难言,“···你···”
眼下化作一缕青烟的朠见不得这幅表情,边是解释边是要求猴子将令人不爽的神情收回去。
而在朠的解释中,孙大圣很快理清现状。
缘是这等法术乃朠所生世界的高阶术法,虽能窥探指定者的旧忆,但也受天地道理的约束,潜入者常化作风雨等物,不可扰乱、篡改指定者的记忆。
至于为何孙悟空可以保持原身,恐怕此前敖烈就认识了他。
“按理来说,老孙这时候应该在五指山下压着哩!悟心师妹从何认识了老孙?”孙悟空手指挠了挠后脑勺,面上表情多样灵活,十足的泼皮猴子样。
他又道:“莫不成老孙五百年前打闹天宫时就打了照面?”
朠化作青烟,烟尾一甩,呛得猴子直打喷嚏。她说:“谁知道呢~也许是人家偶然路过,见你可怜孤立,缩在山脚下,说不准还隔空给你投喂香桃芭蕉哩!”
孙大圣轻啧一下,扭过脸,满目无可奈何,“你怎地还学起老孙说话···罢罢罢,不与你小子扯皮······不过话说来,敖摩昂人呢?”
朠甩着烟尾,轻而又轻的一股烟仿佛要上了天,愈发志得意满,“哼哼哼,这才显得我神通广大么。作为术法制造者,我总是留有后手······”
少年话语一结束,他二者身后背景一换,自蓝天海景迅速变化成了翡翠白玉宫,一览无余的珊瑚群鱼。脚踏冰冷青玉砖,日光穿透深海,徐徐银磬声声响。
倏然精雕细琢、宛如翡翠的龙宫大开护门,孙悟空似有感应般,转身看去。只看一华服女子手持长剑,疾步奔离。
猴子眯眼一瞧,不就是他那位先前得过失心疯的师妹敖烈嘛。
他光想着打个招呼,怎料龙女敖烈穿过自个身躯,随即翻掌朝后攻击。她手心汇聚一股冷意,裹挟些冰凉的海水,打退身后追来的同样穿着华丽的龙子。
这厢要说敖摩昂何时醒来,极巧就在这时,身随意动地跟上百年前弃家而去的三妹敖烈。
余光里瞥见孙悟空被冲破的身形,来不及多思,侧头避开来自亲妹的攻击。熟悉自家妹子的打法,旋转长身躲掉水流。饶是这番动作,教西海龙太子做完,也是花费不少时间。
眼看自家三妹叛逆到不可挽回之地步,敖摩昂情急之下喊了声“大圣”,却教龙女敖烈止步不前。只看她满面兜不住惊讶,“你···喊我大圣?!”
她语气透漏些欣悦,又咳了一下,神色纠结一番,才道:“哼!你现在作奉承我是无用功······罢了,我心意已决,阿兄,再会!”
龙女敖烈头也不回地离开,还顺手多加了一道法术,令她兄长敖摩昂继续遭受流水攻击。
孙悟空重聚身影,飘飘然拂过澎湃激流,方初凝聚的手掌再次化散成青烟。
“朠?”猴子抬头看向盘旋于则个龙宫檐角的一股青烟,“解释解释?”
不待少年开口,敖摩昂一掌击碎湍流,道:“为何我的功力降低至原先的八成?”
朠:“你这不废话嘛,这是敖烈的记忆世界,你扪心自问,当时的你有阻拦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