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拦住,他反而更好奇,那个文件夹背后的花纹。
这只秃鹫又在给谁打工?
天予不取看不懂那片花纹。
但倘若符晰白在这,便能很自信地告诉他,那个图案来自于黑帝斯仁王冠,龙舌兰的一种,名字来自于古希腊神话的冥王,象征着黑暗、死亡、威严与不屈。
[黑帝斯]是一把钥匙,通向潘多拉的魔盒。
打开,或许会放出魔鬼,但那盒子里的东西却无时不刻挑逗着拿钥匙的人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啊。
符晰白对自己说。
然后他就打开了盒子。
潘神扳着他的猫脑袋,看向露台底下,水台上,那具被泡发到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尸体。
水台下面的水想来是很冷的。
符晰白看着尸体被放在岸上,当戒指被摘下之后,她好像褪色成了透明,皱巴巴的白纱粘上了草屑和泥沙,长发和草地搅在一起,被砍下的断指出可怜巴巴挤出一点点暗红色来,在那片白上都极其显眼。
樱桃枝代替了鲜红的胸针,被折成两半。
符晰白无端感受到一股水腥味,凉意扑面而来,穿透猫厚实的皮毛,叫他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侯爵夫人为什么和阿伽芙长得那么像?
阿伽芙和米瑶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被《无限直播》囫囵塞进他的脑中,混合着那股寒意一起下咽,一样都容不得细想。
如果米瑶就是阿伽芙,那他,又是谁?
比答案更先来的是游戏直播助手的语音提示,系统面板上的任务又一次更新了。
【任务更新:3.进入第三幕次。】
耳边和眼中同时霸占了符晰白的心神,猫的眼睛只能被动地接收着舞台上的信息,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通告混杂在一起:又有两个女人从另一边走进来。
她们一前一后,提着红与黑两色裙子,从绿茵地那边跑过来,笑容被月光打在脸上显得有些虚幻。
她们从尸体面前跑过,却对死去的侯爵夫人视若无睹。
红与黑两种颜色强势挤占了整个舞台的色彩基调,侯爵夫人那身白便极其刺眼,于是符晰白的视线不自主地聚焦到她身上。
猫灵敏的听觉在微风中捕捉到了远处红黑那两个女子的声音,其中那个红裙的女子以一种和阿伽芙说“那便将他们枭首”一样的语气说:“我发誓,我会保证,家族里不会再有人在我们成婚以前进入婚姻。”
哦,她们是恋人。
大概在争取家族同意。
——等等。
猫回过神来。
这可是戏剧,本质还是个游戏,就算是在画里,也不会有闲笔。
简直就是明示了啊,有极品亲戚会破坏婚礼!
猫原地弹跳起来。
新娘的戒指是借口,给了演员自由发挥的机会,也不知道梅菲斯特把握住了没有。
猫的视角现在倒是显现出些好处,可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回去,该怎么提醒那听不懂猫语的笨蛋?
符晰白极限烧烤,眼珠子一转,从背包格子里叼出那个胖狸花铃铛。
好姊妹,靠你了!
【请问是否使用金色道具,猫的铃铛?1/5】
【是!】
暗哑的水音铃簌簌作响,那只概念猫咪在符晰白的脑中堂堂登场,借用符晰白的双眼,和她的姊妹真正的同呼吸了。
小娟看了一圈,喵喵开口:“你怎么也变成猫了?”
“想跟你凑个同款。”符晰白说,“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
“寒暄就免了吧,叫我来干什么?”
符晰白荡漾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姊妹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小忙?”
小娟毕竟是概念神,她在符晰白脑中瞬间get到了所有想法,然后,她炸毛了。
“我才不要!”
小娟是个会甩脸子的猫,她很有脾气地拒绝了符晰白的请求:“有没有搞错,我跟那家伙可不认识!”
“看在都是猫的份上,帮个忙吧。”符晰白双爪合十,心说小娟你怎么还是个社恐。
而脑外的潘神低头看他,觉得猫做这个动作很好玩,围着他看来看去,还上手摸。
符晰白亮了爪子,他猛得收手,耸了耸肩。
“我只是外形是猫,实质上并不是猫,这点你很清楚。反正我才不要到不认识的人脑子里去!”
“我也只是外形是猫,实质上并不是猫,我们同病相怜啊,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吗?你也找不到第三个我们这种情况的了,而且我们外形都很像,你看,都是狸花,眼睛也是金色的……如果你去找那个瞎子,他也只会以为我们是同一只猫。放心吧,他人话很少的,事成我给你上供小鱼干行吗?”
“……有点道理。”小娟迟疑地松口了,“五包鱼干。”
“成交!”符晰白满足了,“米饭,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小娟白了他一眼,随后,符晰白听见自己脑中响起某种奇幻的嘈杂声,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是某种放映机的歌声和广播的滋啦白噪音。
在那些混乱的低语中,符晰白被小娟提醒:“别听别看别注意。”
小娟搜索梅菲斯特,连接信号中……
而潘神,把猫留在了原地,他又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再见了爱丽丝,我要去参加婚礼了,仪式上见。”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在符晰白严重柴郡猫一样,淡入空气。
“喂,等——”
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等我该怎么出去。”符晰白喃喃,将话说完。
这才是真正的不靠谱。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耳边传来小娟的回音,梅菲斯特的声音在符晰白的脑中响起:“什么东西,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