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执事简单的劝了杨止澜几句,希望她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责骂容流莹几句就算了,实在是没跪下的必要。
“没必要,你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吗?我分明警告过她不要仗着认识四殿下就想偷懒。”杨止澜冷哼了一声,眼神凌厉的用手指着容流莹的鼻尖说:“可她却偷奸耍滑的买糕点回来晚了不说,竟然敢趁我在作画时上去和四殿下说话,以为我没有看到吗?现在还敢拒绝我的要求,我看她是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这种连尊卑都不懂的下贱人种,难道不该好好教训一下吗?”
冯执事听后便冷着脸问容流莹原因,容流莹低着眼眸思忖了一下说:“我不否认我回来晚了,也确实是在杨小姐作画期间和四殿下说了几句话,但并没有借着四殿下的身份偷懒,我之所以拒绝杨小姐的提议,是因为五十道的任务是保护参赛才女在撰星楼内的安全,出了这里就不属于五十道的职责范畴了。”
杨止澜说:“你这是在狡辩吗?冯执事你就是这样教属下的?五十道还是什么江湖上最大的组织,依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冯执事看了站在中间的容流莹一眼,然后颇为犹豫的对杨止澜说:“可就因为这点小事罚跪,是不是…”
杨止澜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这是小事?要不我亲自去找大公主来做主论断?”
冯执事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女人,雇主一再坚持的事情她基本上是不会反对的,何况杨止澜都说出找大长公主这种话了,于是她立即转了风向命令容流莹下跪,并低声对她说如果跪了就免除她的责任,不将此事交给戒律部调查。
从礼法层面来说,容流莹是无需给杨止澜下跪的,因为杨止澜既没有官职也不是皇族中人;即使是戒律部的冰冷美人让她写保证书并且扣掉此次任务的佣金,容流莹也不想就这样屈辱的下跪。
冯执事见容流莹不肯下跪,而杨止澜又翘首以待的等着看她的行动,她竟然命令过来这边查看情况的五十道的同僚将容流莹按在地上,如此荒谬的提议大家都不赞成,也都不想动这个手,可冯执事却说如果没人都不动,那就大家一起受罚并扣除此次任务佣金。几个女同僚拗不过便开始劝说容流莹,希望她能主动妥协,不然同僚一场大家动起手来就很难看了。
只有柳如梅替容流莹说了句话,说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冯执事却冷着脸对柳如梅说:“如果你觉得太过,那你就替她下跪。”
柳如梅低着头没敢再吱声。
见容流莹迟迟没有下跪,杨止澜抱起胳膊语气狂妄的对冯执事说:“怎么,还要我叫侍卫过来动手吗?”
“不用,不用。”冯执事说完,再次横了一眼几个女同僚,她们不得已的抓住了容流莹,但也只是意思一下,并没有用力的强迫,可没想到的是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容流莹身上时,冯执事突然走了过来从后面对着她的双腿回弯处用力踹了一脚。
容流莹的膝盖“哐当”一声落地,身子也本能的往前一趴,在脸落地前,她急忙用手支撑住了地面,紧接着一双高底的黄色流苏绣花鞋进入了她的视线里,容流莹顺着她落在鞋面上的裙摆缓缓抬起头来,杨止澜正低头看着自己,一副你输了吧的表情,容流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她刚直起身子,两侧的同僚对她低声说:“容流莹,你快道歉,道完歉就没事了。”
容流莹暗暗攥着衣袖不说话。冯执事再次训斥了容流莹,让她赶紧和杨小姐道歉。容流莹搓了搓膝盖上的衣料,暗暗吸了口气说:“对不起,杨小姐,我刚刚不该和你顶嘴,也不该耽搁了回来的时间,同样不该和四殿下说话。”
“你说什么?”杨止澜故作没听清的说。
“我是说:对不起,还希望杨小姐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与我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江湖中人一般计较。”容流莹道完歉后见杨止澜没有说什么,便想站起身来,才刚挪动了一下膝盖,杨止澜忽然以极快的速度伸手,一把扯住了容流莹脑后的头发,瞪大眼睛靠近她说:“我说让你起来了吗?”
容流莹的头皮因大力拉扯而瞬时疼痛起来,她本能的跟着杨止澜的动作往后仰了一下,她皱着眉头对杨止澜说:“你想怎样?”
她的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杨止澜便甩下来了一耳光,“贱人,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一巴掌极为清脆,容流莹脸上红色的指印立现,错愕的愣了几秒后,她忍无可忍的从地上快速爬了而起,一把抓住身前的杨止澜的领口,眼神冷冷的问她为什么要打人,她到底想干什么?杨止澜是尚书之女,平时多么跋扈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更加没有人敢扯住的衣领冷冷逼问,她才被容流莹抓到衣领,便已经吓得放声尖叫了起来。
冯执事第一个冲上来拉扯容流莹,并冷脸对她进行呵斥,同僚们也全都在一旁劝说她不要太冲动,不管什么事先放开人再说,可容流莹正值恼火之时,根本就不想听她们的话。
但她也没僵持很久,因为一楼弹琴的女子因她们的吵闹而分了心神,“咚”的一声勾断了琴弦,巨大的声响在撰星楼内回响个不停,就像一记重重的梵音入耳瞬时让人冷静了,容流莹意识到自己还在执行任务中,委实不应该和雇主请来的客人闹成这般,于是她警告了杨止澜几句便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