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间,柳辞扶着大长公主从二楼缓步走了下来,压着金线的华丽裙摆拖在地板上,像孔雀开屏般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逶迤而动。两人到了跟前后,大长公主拧着眉头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杨止澜立即拿起帕子掩面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容流莹故意怠慢她并且欺负她不会武功,她实在气不过才打了容流莹一巴掌,却没想到容流莹因此掐住她的脖颈养眼要杀了她。
柳辞有点意外又有点怀疑的瞧了容流莹几眼后,然后微微咬了咬唇说:“不可能吧,容姑娘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说话间,便对杨止澜好言安慰起来。
容流莹自然不会任由杨止澜如此污蔑自己,于是她主动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两个人的解释不一致,大长公主不知道该信谁的话,她看了一眼她之前遣下的婢女,那名婢女便走过去不知附耳对大长公主讲了什么,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先是看了一眼神情僵硬的容流莹,又看了一眼拿着手帕抽泣的杨止澜。
末了,大长公主用指尖按了按头上的发钗,语声冷淡的对冯执事说:“我雇佣五十道的人是来防止闹事发生的,现在你们的人却带头闹起事来了?你们五十道是怎么管教下属的?”
“请您息怒,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属下,我向您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冯执事立马道歉说。
“那还不赶紧将她带走,留在这里碍事吗?”
“是,我这就将人带走。”冯执事说完便对柳如梅她们使了个眼色,容流莹很快被同僚拉了出去,她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杨止澜在问大长公主为何不当场处置容流莹。
至于大长公主怎么回答的,容流莹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经被同僚强行扯出了撰星楼,同僚都劝她别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先回五十道冷静冷静,其余的稍后再说,容流莹对她们点点头便离开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回五十道,而是没什么目的的在街上游游荡荡…
熙来攘往的人群和天上如水的流云仿佛相互辉映着催促时间向前,一个下午匆匆而过,当太阳全部隐没于挂满红霞的西山之后,跳动的华灯便燃亮了整个京畿城,除了酒馆茶楼和客栈,河道两侧的商铺已经开始陆续打烊…
水面上尽是灯光的倒影与微风吹过的涟漪,容流莹手臂趴在桥上的石梁上看着反光的水面轻轻叹了口气,也许今天真的是自己太冲动了,如果一直忍耐着不顶嘴,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了。
夜风徐徐,河水淙淙,容流莹额前和鬓边被吹的轻轻浮动…
快宵禁时,她不得不离开河边,动身返回了五十道,回去后谁都没惊动便悄然躺下了。
翌日,戒律部的冰冷美人一大早便登门了,对容流莹详详细细的盘问了半个时辰后,又让她写了汇报文卷和反省书,写这些东西对容流莹来说着实一件痛苦的差事,写的过程有多凄惨她不想说,她也不想说自己写费了多少纸张。
两天后,容流莹将绞尽脑汁写完的反省和汇报交给了戒律部的两个冰冷美人,美人皱着眉头轮流查看了一遍将她一顿训斥,并责令容流莹站在门口朗读五十道的规矩。于是容流莹就在时不时有人经过的门口,顶着大大的太阳,拿着五十道的“道规”反复念诵了两个时辰。
好在五十道的同僚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所以看见她被罚并没有对她进行嘲笑,只是路过时看一眼便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阅读完毕,容流莹沙哑着声音问她们准备怎样惩罚自己,冰冷美人回答她说:“虽然才女比赛结束了,但对方尚未支付任务的尾款,具体的惩罚要看大长公主付钱时的态度和要求了,但按照五十道的规定,最基本的任务佣金肯定是没有了。”
并且冰冷美人还告诉容流莹,在惩罚没有下来之前不允许她接新任务,这也就代表着容流莹暂时“清闲”了。本来她想立即参与周策接手的那具骸骨案,就当下的状况看来暂时是不可能了。
在这里没什么事,容流莹就想回南望村去看望婆婆。她和周策请了假,不知道是不是说周策大听说了她在撰星楼发生的事,他什么都没问便准许了,反而是林和对她的请假表示了很是不舍的心,他说让容流莹早点回来,不要让他一个人把活都干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容流莹还没走出京畿城的城门,便被人“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