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危险的氛围,林七竹不自觉退后一步。
她偷偷凝出的武器被一道灵光击飞,下一瞬人已经被林念念掐住颈脖,周身蓦地失去力气,脚下出现一把长剑,带着林七竹腾空而起。
林念念的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却是刻骨的恨意:“我听卫意如说过,师姐畏高,至今不会御剑,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想也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杀人埋尸之地!
林七竹掰住她手腕,却使不上力气,盯着她道:“你这么做就不怕被人追查到?”
林念念讥笑道:“在这里,无人会把我和心怀苍生的金铃仙子联系到一起,我就当这一回反派,等回去之后,我仍然有众人敬仰,仍是正道栋梁。而你,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死在千年前,又是怎么死的。”
林七竹还想挣扎:“你瞒不过李瑺玉!”
谁知林念念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浮现出古怪的怔忪,须臾才低下头来,轻声道:“可惜,他杀不了我。”
话毕,脚下长剑停下,林七竹低头一看,果然脚下黑漆漆一片,满是毒瘴,居然是枢歇墓上空!
“师姐,师妹就送你到这里了。”林念念松开桎梏她的手,五指一张,掌心拍在她肩上。
脚下失去支撑,林七竹从剑上跌落长空,她甚至来不及呼救,失重感带来的恐惧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林念念站在剑上,低头看着那道人影坠下,眼中毫无波澜,直到林七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中,她闭了闭眼,御剑转身离开。
……
午时之后,是林七竹喝药的时辰,今日李瑺玉特地带来了些蜜饯,是他在寨中农户家里挑挑拣拣亲自尝过之后才买的。
说起来,林七竹吃药似乎已经不需要蜜饯了,但是他总还记得从前她喝药的时候很不听话,如果不用好吃的好玩的哄着,她就会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乘人不备就从药碗前溜走了。
不过后来,她似乎总在喝药。她的那只小狗,似乎就叫做药不苦。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慢起来,但是到了门口,房门却开着,唤了一声,不听人应。他走进去,屋里的空荡荡的。
他脸上的微笑收了起来,浮现一丝落寞,然而很快又勾起笑容,捧着药碗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慢慢等。
想起来,从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光。那时候林七竹喜欢在玉照峰上到处跑疯玩,到了吃饭的时辰也不回来,说也说不听,几次之后他便放弃说教了,只坐在廊下等她回来。
他那时从未想过和她分开,也没有想过两人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然而时间慢慢过去,手里的药汤已经凉了,明媚的天气也骤然转阴,看起来像是快要下雨了,却始终不见有人回来。
心中升起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恐慌,那是一种害怕被丢下的恐慌。
赫连缨逃走了,刚巧,她也消失了,是赫连缨掳走了她来威胁他?还是她再次选择了相信别人而丢下他……
惶惑间,他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雀台。
……
枢歇墓并不只是一座陵墓,它是一片阴郁而潮湿的山林,哪怕到了午间,浓厚的雾气依然缭绕在它周围,使得哪怕它葱郁得有些过分,却仍然显得死气沉沉。
术合赢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几日以来他始终乐呵呵的,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肃然寡言。很久,他才道:“李道长,你确定七竹姑娘在这里面?并非我不相信你的说辞,但是枢歇墓是我族禁地,外头就有瘴气环绕,寻常人就算来到此处,也不会想要靠近它的。”
李瑺玉却没有在意这位东道主的怒气,他沉默寡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森林。
卫意如在他耳边道:“师尊,那日我与术合弈御剑同游,他曾向我们介绍过这个地方。砥族人认为,这里面有枢歇神布下的诅咒,所有闯入的人都会被困死在里面。虽然……虽然弟子从未听过这样的地方,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我认为小七应该不会如此大意地闯进去。”
“她在里面。”李瑺玉语气肯定。
卫意如着急道:“您怎么这么肯定,万一她不在里面……”
李瑺玉打断他:“我肯定。”
卫意如疑惑了一瞬,随后身子骤然一僵,难以置信看向他:“师尊你……你莫非白日观星?”
李瑺玉这样的态度,甚至让这些砥族人摆出这样的阵仗,必然是对林七竹的下落很有把握。除了观星占卜,卫意如想不到其他可能。
但,修行者观测与自己有关系的人之命星,乃是大忌,白日观星,更易被天道察觉,有朝一日难免会反噬修行者自身,也是因此,李瑺玉很久以前便下令将白日观星的咒法封存,仙门无人再敢使用。
一个明明是被他亲自封存的咒法,如今他却食言使用了!
卫意如又想到当初在澄竹院中看到的那隐秘一幕,白衣仙人强迫着女子抬头,落下那禁忌的一吻……他已经没有什么底线了!
咬牙,卫意如道:“既如此,弟子这就进去找人!”
然而不等他迈出一步,术合赢却拦住他的去路,道:“小友稍安勿躁。”
旁边一队人走来,人人手中都提着一盏灯笼,只是这灯笼的烛火却是诡谲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