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以前,江一念梦里都不敢梦这么好的领导,现在眼前摆着这么一个活的,那人家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你又能说什么呢?更何况还是为了救人才变成这样的。
这世上哪有既要又要的好事。
维修部车间灯火通明,钻井机泡了水,基本上整车都得拆了重修,工人们只能摸索着一边修一边学。
医务室那边躺了一票人,胡昕为首的医护们也是一点不敢松懈,时刻警惕着可能发生的病变感染。
其他据点也发来了不少短波消息,有照例联络感情报平安的,也有询问西城区方向异常天气情况的,还有曙光来询问李游状况的。
接线员一一按照规定回讯。
广播室有两套系统,一套是单向广播,一般是播报一些天气,通知,点歌,或者读一读听众来电投稿,目前依然由小晴负责,时不时跟人轮个班。
另一部分则是短波联络电台,负责小区内外部联络,现在由竹序川和另一名书记员担任接线员一职。
竹序川对这事儿其实蛮沮丧,因为他自己主观上是想去当一线人员发光发热的,连他的好兄弟张弛现在做小区跑腿服务、情报掮客也是做得风生水起、人脉广罗,人称春风小区万事知。
奈何竹序川被李游要求技能不能透露人前,为了保他这张机密王牌,给他安排了个接线员的职,也算是风吹不到,雨打不着,没有任何风险,还能及时了解小区的行动状况。
要是情况有个万一,技能也转得过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私心,毕竟他是阿竹的弟弟。
短波电台有时会收到其他地区来的消息,但大多断断续续没头没尾的,广播室只能逐条记录下来,上交居委会处理。
大家都很忙,李游倒是闲了下来,不过她也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现实世界里,她在惊魂秀高强度折腾了几天,出了副本就被局里薅去直播,刚补一天觉,又到小区来拉电线,处理各种区务。
忙到现在才有机会喘口气。
于是李游往家里沙发一窝,窗帘一拉,感官全部待机,直接进入了丧尸的半休眠省电状态,就像东城区白天那些丧尸似的。
期间整个11单元除了阿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靠近。
因为有阿竹戍卫,李游连赤霄的投影伪装都关停了,顶着一头白毛和毫无血色的皮肤这么一休眠就是一整天。
等夜幕黑沉,小区陷入寂静,她眼一睁,精神头又回来了。未经投影掩盖的灰白色猎食者瞳孔在黑暗中本能逡巡,很快又恢复平静。
像大多数睡了一长觉的普通人一样,李游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
好饿。
想吃人。
阿竹适时地端上一碟子拌了果酱还渗着血丝的生肉拼盘让她大快朵颐。之前去东城区的库存还剩很多,所以在吃肉这件事上条件还是很宽裕的。
“你吃过没有?”李游边吃边问,她过于尖利的牙齿轻轻松松切开了鲜红的肌肉纤维,嘴角沾的不知是果酱还是血。
在没有投影伪装的模样下,血色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十分扎眼醒目。
分明都是同样的五官,同一个人,同一种神态,此刻却一眼就能看出她非人的特征,淡漠到死气的灰白色瞳孔无意地扫过你,便能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吃过了。」阿竹点了点头,抽出纸巾擦了擦她嘴边的血浆。
“哦那就好……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一切都好。”他簌簌写道。
除了维修部车间不当拆卸砸伤一个工人,医疗部有两名伤员骨折伤口感染发烧,还有个倒霉蛋犯贱摸电门差点给自己送走之外,一切都好。
“……”
胡昕最近是有的忙了。
左右晚上无事,精神头百倍,李游吃完就顺路去医务室看看伤员。
现在整个小区,除了维修部车间,就属医务室灯最亮堂,李游到的时候,执勤护士们正推着药品推车急匆匆赶往病房给病人换吊水。
“4床体温39度?烧还没有退?病人血压降得太快了,快去叫医生……”
“马上静脉注射。”
“隔离病房那个病人呕吐,等会儿进去一定把防护戴好。”
“挨电的那个怎么样了?……睡觉了?算他命大。”
医护们此起彼伏的忙碌声音就没断过,李游给自己换了一身白大褂,戴上口罩,连带着竹序之也一道摘下面具,换上了口罩,丝滑地融入了医务室忙碌的加班工作里。
竹序之毕竟是正牌医生,衣服一上身,那股子主治医生味儿正得不能再正,往那一站那就很有说服力。
两名冒牌医生在防护这一块做的非常严密,当然,不是为了防病人,而是为了防止自己身上的病毒传染到病人身上。
丧尸病毒的□□传播可是相当有效率的。
因为穿戴太严实了,累得恍惚的护士没认出他俩,还问他俩是今天来轮夜班的?
李游自然地回说是。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又多找了俩医生……你们快去趟隔离病房吧。”
“好的好的……”
隔离病房的病人连着半天上吐下泻,状况不是很好,竹序之看了看仪表,又看了眼床头夹着的手写病历,下意识想询问病人的具体状况,才想起来自己说不了话。
而李游呢,往那一坐就是把脉,掀眼皮,看眼白血丝、瞳动震颤,皮肤颜色,张嘴看舌苔,口中气味,又问了下呕吐和排泄情况。
“湿热痢,最近小区内部防疫和卫生安全问题要多搞搞了,回头还得做个居民传染病排查。”李游立刻下了诊断,然后拿过病历看了下今日用药记录,快速手补了一份静脉输液环丙沙星,让竹序之去药房取药。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西医?」竹序之在记事本上问道。
“上辈子念过几年法医。”李游小声说。
「……不像是只念过几年」这点竹序之是亲身体会过的,以她那剖人时那标准的司法解剖流程和技术来看,没在一线呆过几年是不可能的。
“见的多而已。”
早年还在江林市局二队当警察的时候,二队案子的司法解剖,李队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现场记录参与,非常积极,以至于局里还传过一段时间她暗恋帅哥法医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