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同情,但曙光目前能做的也只有通过电台向其他据点重复:「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不要抬头。」
「:咱们滨海市真是周周有节目。」
「:又享福了不是。」
「:春风小区那边怎么说?」
「:不知道,没有消息传出。」
「:不会被那玩意团灭了吧?」
「:难说。」
春风小区广播室内,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整个广播室里只有一台小夜灯亮着。
不久之前电台还能收到其他地区据点的消息,但现在除了滋滋的电流声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传回,发出去的消息也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这还是小区广播室建立以来,第一次与外界发生信息隔离。
竹序川还守在工位电台上,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的电台联络。
虽然百无聊赖,好在内部区域网能用,聊天室也能进,张弛在聊天室里嘻嘻哈哈地吹水,说咱这是暴雨封控的活动复刻了。
他们甚至还整了个多人斗地主小区联赛,正在聊天室里大搞宣传。
「:现在是斗地主的时候吗喂?」
「:这可不是不务正业啊,是跟居委会申报通过的正规活动,诶有没有人来,名额有限哦!」
「:张哥你真神了,戒严刚开始,外边还炮火连天的你就去申报斗地主大赛啊?」
「:管你这那的,来不来吧。」
「: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春风小区打牌王。」
大家不知道居委会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种时候开放斗地主大赛,但既然大家都能斗地主了,那说明情况还相当乐观,不需要太担心。
聊天室的氛围也就自然地轻松起来。
大家现在居家停工,也没别的事可干,还真就不少人报名,没报名的也来凑个热闹。
竹序川也报名了,但第一轮就被无情地涮了下去,看直播比赛的观众还在聊天框狠狠地嘲笑他牌技稀烂,气得他想砸手机。
输家在竞技游戏里是没有体验的。
他放下手机,过了一阵又拿起来,想联系刘倬问问他们那边情况怎样了。
刘倬那边消息过了好一阵,才回俩字:「还行。」
随后就没有别的消息再进来。
竹序川趴在桌上,再打开聊天室的斗地主频道,随便找了个正在打的比赛点进去当背景音乐放着,这样至少不会显得广播室太孤独。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牌局上,脑子却在想,如果哥和小白在就好了。
真羡慕啊,最近他们也不知道去哪执行赏金任务了,总不见人影。明明他们三个才是一个集体嘛,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上学、打游戏。
广播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斗地主比赛外放声和人的呼吸声。
两道呼吸声。
除了他自己的呼吸之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道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当竹序川意识到这件事时,他的头皮瞬间炸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慢慢摸向桌子底下的抽屉,抽出一把开了刃的匕首,谨慎地环顾四周。
广播室一共也就方寸大小,两张桌子,所有陈列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那呼吸声却好像还在屋里似的。
“难道是设备出问题了?”
竹序川开始一个接一个检查广播室设备,可几乎把房间里每一台设备都搜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处。
那呼吸声不近不远的,你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可偏偏找不到任何人。
竹序川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爬。
这个房间里绝对,绝对有别的东西在。
在哪?
桌底?帘后?柜子里?抽屉里?
都不在?
那呼吸声是哪来的?
他抬头看向通风管,金属栅栏后一片漆黑,可他就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似乎有呼吸声,有窥视着他的目光,有……
不,不可能,这里是顶楼,通风管里不可能有人的。
万一不是人呢?
万一……
是外边那东西……进来了呢?
一想到外边那东西,栅栏背后黑暗中的存在在竹序川的想象中就更加具体清晰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抓紧匕首,死死地盯着通风管口。
可越是盯着,那种异样感就越强。
他听到有呼吸声,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动的声音。
像是某种粗糙的东西摩擦着通风管壁,不断蛄蛹着挪动着,让人牙酸。
是的,
它靠近了!
它要爬进来了!
黑暗中,一只畸形的手砰地抓住栅栏,吓得竹序川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
他冲出门外,忽然感到胸口有些闷痛。
低头一看,
刀尖从胸口没了进去。
「读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