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办公室几米远,江殊同扫过走廊两端,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朝身边人靠近了些:
“看来咱们和检查组,内部都有溯源的保护伞。”
褚琅步伐节奏未变,只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嗯”了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江殊同立刻摇头,担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暗处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我不想你卷进去。
“青蛟案的转运单呢?交上去了?”
“没有,我查过了。经手过相关批次物资的人员已经全部辞职。留下的联系方式全是空号,家庭地址要么是早就拆了的旧区,要么根本无法核实。”
结果如此,意料之外,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没走出几步,就是异闻部的大门。
江殊同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觉得又要犯头疼。
他捏了捏眉心,缓过来些后才睁眼:“我先回组里,还有点收尾要处理…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这话问得不算自然,他还不太习惯在工作间隙,提出这样带着私人意味的邀约。
“舍不得我?”
褚琅不着痕迹地将他往后带了半步,避开办公室内可能投出来的视线,指尖在手腕处勾了一下:“我们出去吃吧,就当换换心情。”
“好,那我到时候去楼下等你。”
身前人点点头,正巧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对他比了个“先走”的手势,便转身朝另一头的顾问办公室快步行去。
江殊同见那人消失在走廊拐角,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推开异闻部的门。
里头正闹腾。
“都吵什么?整栋楼就你们声音最大。”
几个原本凑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组员吓得一激灵,脖子跟安了弹簧似的齐齐扭过来。
“可不是嘛——就数你们动静最大!”
一声接话,从办公室角落飘了过来。
许拥青不知何时晃悠到了近处,怀里抱着袋快见底的薯片。
他胳膊一伸,把敞着口的袋子递到了江殊同眼前:“头儿,消消气。来点?”
江殊同被这没正形的样子弄得无奈,他看了看那张写满了“吃点呗,别端着啦”的笑脸,沉默了两秒。
“…少来这套。”
他到底没再继续训人,朝自己办公室走去:“你过来一趟,剩下人小点声,别把领导招来。”
几个年轻组员如蒙大赦,赶紧作鸟兽散,各自猫回自己工位。
许拥青把最后两片倒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
江殊同盯着许拥青把报告理清楚,又处理完手头几份加急签批,再抬头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悄压过了十二点。
他走出办公室门,对外面稀稀拉拉坐着的几个人摆摆手:“行了,手头没急事的,收拾收拾,该吃饭吃饭,该午休午休。”
“得令!江组,一块儿食堂?”有人从隔板后探出半个脑袋。
“不了,我出去吃。”他展开臂弯处搭着的外套,边往身上套边往门口走。
许拥青连忙蹭过来:“头儿,要不是您我都吃不上这午饭!没有您我可怎么办啊——”
“少说话,这些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就是粗心。”江殊同没停,径直掠过他,“下午我回来前,把数据核对清楚。”
“好嘞!头儿您慢走!”
江殊同下到一楼大厅,刚转过拐角,柱子旁那道身影就撞进了眼里。
褚琅正微微低着头,饶有兴味地盯着手机屏幕。
看见是他,这人把手机转过去,指着上面的文字笑道:“江组长,上面写的…是真的啊?”
江殊同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落了实,往屏幕上一扫,果然是单位论坛。
花花绿绿的古早页面上,有几行高亮回帖:
“上次团建,江组被迫玩你画我猜,画了个可丑的东西,最后自暴自弃吐出来一句‘你们觉得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笑死,根本猜不出。”
“有人还记得去年年会吗?江组被灌了两杯酒就找不着人了,最后在露台被逮到,结果被发现时耳朵尖都是红的!”
“有一回加班到凌晨,江组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听见他说梦话,醒来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殊同:“…”
“你还做过这种事?” 褚琅眉梢轻挑,摆明了在看热闹。
他一时语塞。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人翻出来添油加醋写成帖子已经够要命了,偏偏还被褚琅抓个正着。
不行,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我饿了。” 他转开目光,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很饿。早上就没吃多少。”
褚琅带着点未散尽的笑意,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人也从柱子上直起身:“饭店离这里不远,走吧。”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江殊同终于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劲:“那帖子乱写的,没什么好看…而且丢人。”
“是吗?” 身边人反问了一句,“可我现在知道了,江组长不仅画画…风格独特,酒量嘛,也挺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