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正好能多了解你一点?”
“上次说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他说完,觉得这话听起来太生硬,声音低下去,几乎含在嘴里:“所有事情都可以,还能多跟你说几句话。”
随即抿紧唇,不吭声了。
褚琅听着,想起的确得到过类似的许可。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好奇:“什么都能问?”
江殊同挤出个短促的“嗯。”
“真的?隐私问题也可以?” 那人又确认了一遍。
“…问。”
“哦。” 褚琅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随后凑近江殊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无比认真地问:
“那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江殊同:“…?”
他足足愣了两秒,才难以置信看向身边人:“你就问这个?”
他恨不得已经做好卖身的准备了!
褚琅把他这副少见的怔愣模样尽收眼底:“行了,不逗你了。”
江殊同正琢磨着工资卡怎么递出去才不突兀,思路却被前方拔高的争执声截断。
那是一家高档咖啡馆,落地窗明净,看着颇有格调。
只是此刻,门外对峙的两人将悠闲氛围搅得粉碎。
“李总,那块地皮的批文,明明是我们先拿到的意向。”
“王董,意向书能当合同用吗?意向再好,没敲章,就不作数。上周的专项规划会,通过的可是我们集团提报的新方案。”
两人身后半步各跟着一名助理,个个面色尴尬,想上前缓和,又不敢贸然插话,杵在那儿进退不得。
江殊同抬眼望去。
争吵内容涉及具体项目与潜在利益,语气也裹着商场上的礼貌与机锋,这本是寻常,他在这一带见过不止一次类似的场面。
但不对。
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愤怒,贪婪,还有一股…不合理的攻击性。
这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情绪外露,在见多识广的生意人身上简直罕见。
尤其是那位被称为“王董”的男人,眼圈发黑,呼吸急促,手背上青筋都隐隐凸起,状态明显不对劲。
江殊同正判断是否要介入,身边人扯了下他的袖子:
“他们身上沾了东西…很淡,但一定有问题。特别是那位,气息浑浊浮动,被影响得极深。”
“知道了,我去拦一下。” 江殊同会意,从内侧口袋掏出证件夹,露出异闻部统一配发,样式与普通警官证相似,但细节处有特殊标识的证件。
他没有硬挤进两人之间,只是将那证件举到双方视线交汇处。
“两位。” 江殊同开口,“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有什么分歧,可以通过正规途径解决。这样争执,解决不了问题,也影响他人。”
他的出现,让激烈对峙的气氛骤然一僵。
那两人都像是刚回神,脸上愤怒的表情被惊疑取代。
“哎,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 李总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容,语气缓和了不少。
王董却显得更烦躁了。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被强行打断的怒意噎在胸口,脸涨得更红:
“我们这是正常商业讨论!他欺人太甚!那块地明明…”
话没说完,忽然被咳嗽呛住,青筋突突直跳。
“先生,您脸色看着不太好。麻烦控制一下情绪。”
那人肩膀一耸,眼睛瞪圆了:“我…我有什么问题?!我好得很!”
他声音拔高,近乎尖利:“是有些人做事太绝!太不地道!”
旁边一直捏着把汗的助理终于忍不住,半是解释半是哀求:
“实在不好意思,警官,我们王董他从上周开始,就不太对劲…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劝他先…”
“你给他道什么歉!” 王董像被踩了尾巴,竟真的扬起手,朝着助理的方向挥去。
“干什么?”
江殊同在身前人发力的瞬间切入,扣住对方的手腕向下方一压一拧,卸掉了那股冲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那挥舞的手臂被反剪到身后,压制得动弹不得。
“先生。” 江殊同警告道,“冷静点,别把事情弄得更难堪。”
褚琅停在他身侧,垂眼看着仍梗着脖子的人,目光扫过对方剧烈起伏的胸口:
“还说好得很?走吧,跟我们回去一趟,接受一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