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拿到邀请函,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江殊同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后,便径直拐进了厨房。
他拉开冰箱看了看存货,挽着袖子问旁边人:“晚上想吃什么?”
褚琅没有犹豫,直接掏出一盒排骨:“糖醋的。”
“行。”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剁声,伴随着油锅滋啦一下,糖醋汁的酸甜香气弥漫开来。
江殊同掐着时间,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收着汁,色泽变得红亮诱人,眼看就要上桌。
他转身去拿盘子,一回头,见褚琅不知何时凑到了身边,正眼巴巴地看他。
“怎么了?” 他笑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人把手机递近,示意他看。
屏幕上是一家新店的烤鱼推广页面,大大的招牌菜图片,红油汤底,上面铺满辣椒和配料,看着确实挺诱人。
“馋了?”
“随便刷到的…就在附近,新开业。”褚琅的话在嗓子里卡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看着还行。”
江殊同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用我的,点吧。”
褚琅看了看那盘刚出锅的排骨,犹豫起来:“可你已经做好了…要不之后再说?”
“没关系,可以一起。”
江殊同替他下了单:“说好了今晚吃你喜欢的,我可不会食言。”
烤鱼到的很快。
江殊同摆好碗筷,见旁边人原本松松束着的长发散了一些,正在往下垂。
“别急。”他把褚琅前倾的肩膀往后带了带,“头发要好好扎起来,不然一会儿该扫到油里了。”
说着,手指拢起了几缕长发,动作却生疏得很,力道时轻时重,偶尔还会扯到一两根。
身前人没出声,他自己先蹙了下眉,放得更轻了些。
结果并不太成功。
在他的“努力”下,勉强耷拉在褚琅脑后的,是一个松松散散,边缘炸出几撮不听话碎发的丸子。
江殊同看着自己的作品,掩饰性地低咳了一声:“别笑话我,多练几次就好了。”
褚琅正要评价,桌上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江殊同看到来电显示,差点抱怨出声。
怎么每次都在吃饭时间打电话来!这帮人难道在盯着自己吗?
“你先吃,我接一下,很快。”他起身走向阳台,顺手带上了玻璃门,“王董?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警官,打扰您休息了。”
王乾富犹豫开口:“我回来想了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跟您提个醒。”
“您说,我听着。”
“就最近这阵子,好几个平时还算能坐下来的朋友,脾气都变得特别冲,为点鸡毛蒜皮的利益争得你死我活,跟中了邪似的。”
王乾富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后悔:“我琢磨着…不太对劲。您要是查这件事情,万一碰上他们,得多留个心。”
江殊同敲着扶手:“他们都和您一样,去过那个交流会?”
王乾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十有八九吧。圈子里就那么点大,这种‘好事’,传得比风还快。”
“明白了,谢谢您提供的信息。”江殊同说道。
王乾富松了口气,这才切入正题:“那个…江警官,您看能不能就别追究我今天的责任了?我保证以后绝对配合,绝不再犯!”
江殊同早就知道,这通电话的最终话题多半在此。
“可以。”他回答得干脆,但也明确表示,“今天的事以批评教育为主,下不为例。”
对方千恩万谢挂了电话后,他摁下手机静音,急急拉开门,饭菜的香气重新包裹过来。
自己原本空着的碗中,此刻码着几块烤鱼肉,上面的红油和香料被仔细拨开,细小的鱼刺也挑得干干净净。
褚琅正低头挑着下一块,见他拉开椅子,调侃道:“吃饭吧,大忙人,都快凉了。”
江殊同笑着应声:“你听上去在闹脾气。”
一顿饭吃完,收拾妥当,窗外的夜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两人准时到了酒店指定的接待处。
递上邀请函后,江殊同沉下心,观察着周围衣着不凡的宾客,眼风不由往旁边探去。
褚琅站在那儿,一身行头考究得体,连发绳上都缀着几粒不起眼,却恰到好处的小钻。
他心里那点不踏实冒了头,肩膀往那人身边偏了偏:“我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
褚琅打量着他身上的西装:“不会,挺好的。衣服是普通了点,但你人看着精神,压得住。”
听到肯定的答复,江殊同心里稍微松了松,可视线还是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这人像是要去赴什么隆重宴会,从头到脚都写着“精心”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