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吻，隔着花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朵凝着湿意的小花挤在相贴的唇间，花瓣碾在上面，江殊同能感受到这层屏障后，传来的触感和热度。

海风识趣绕开了他们，周遭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褚琅停留了一两个心跳的时间，退后，让完成了使命的花从齿间松脱，落到江殊同的手中。

那朵花被江殊同小心翼翼护了一下午。

他把它放在胸前的口袋，走几步就要看一眼，确认花瓣没被压坏，没被海风吹蔫。

褚琅笑说小题大做，他不反驳，只是把花又往深处塞了塞。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个正式的吻。

他怕弄丢了。

剩下的时间，江殊同什么都没干成。

褚琅在沙滩上捡贝壳，他就坐在旁边看。

褚琅叫他去踩水，他摇头，帮人拿着衣服。

“那你想干什么？”对方歪着头看他。

他指了指胸口。

对方会意，在旁边坐下来，肩膀靠着肩膀，看了一下午海。

晚上回到房间，江殊同连忙接了半杯清水，看小白花在上悠悠打了个转，一直提着的气才呼了出来。

褚琅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居家服，趴在大床上一张张翻看白天拍的照片。

江殊同十分感兴趣，在床沿坐下，伸头去看。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的他站在栈桥中间，正回过头，身后是熔金般的落日。

“你去找民宿老板打听观景台怎么走的时候。” 褚琅向左滑去。

下一张，是他在便利店的冰柜前比较着什么。

“这张呢？”

江殊同看着那偷拍的照片，有点想笑。

“你在给我买水。”

后面几张，有他蹲在沙滩上，跟一堆不成形的沙子较劲的背影。

有他被突然低飞掠过的海鸟惊到，下意识躲闪的瞬间。

最后一张，只有两只手随意搭在礁石上，指尖对着指尖，中间隔着一线斜照的夕阳光。

翻来翻去，全是他。

“怎么都在拍我？”江殊同开口问，“连张风景照都没有。”

“因为我更喜欢你啊。”对方立刻答道。

这话在两人之间其实早不是秘密，可被这么直白地扔出来，还是让他心跳空了一拍，随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江殊同。” 褚琅顺着话题，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埋怨，“我说慢慢来，可你也太慢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

那人继续说：“你上辈子在我家门口，赶都赶不走，堵着我就为了说句喜欢。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呢？”

江殊同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目光无处安放地落在墙角：“我…我想把眼前这些糟心事儿都解决了，至少得让你觉得，我靠得住，再…”

还没说完，只见面前人眼眸里的光亮，随着他未竟的话语，一点点暗淡下去。

不对，褚琅要的是最直接的回应，就像当年那个不管不顾，只知道一股脑把心意砸过去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江殊同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扔在旁边的手机，飞快找到早已看过无数遍，连价格和款式细节都能背下来的官网。

页面加载出的瞬间，他双手捧着，将屏幕近乎鲁莽地递到褚琅眼前。

“你选。看中哪个，我们回去就拿。”

褚琅被他的举动逗笑，细细看着几款对戒，心情颇好地点开某个款式的细节图：

“谈恋爱就送这个，那订婚送什么？”

江殊同抬眼，撞进对方带着更深期待的眼神里，脸颊和脖颈迅速烧了起来。

“我…” 他放弃了所有思考和措辞，凭着本能认真回答：“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哦？” 面前人把手机压下去，握住他的手，慢慢引导道，“那现在，该跟我说什么了？”

那现在，该说你的心意了。

江殊同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翻腾的情绪稍微沉定。

他目光不再躲闪，直直望进爱人的眼眸深处，将心里话问出：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能听见远处的海浪声。

褚琅没有立刻用语言回答，抬起手，捻起自己一缕长发。

江殊同感受着发丝绕上无名指，很轻，却足以让他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在他的注视下，对方又捏着尾端，动作轻柔地在自己手上，绕了同样的一圈。

两根手指，被同一缕发丝象征性地联结在了一起。

江殊同看向面前人：“你不能后悔。”

“是你不能。”对方贴近，没有近一步动作，像在给彼此最后确认的时间。

于是他没再犹豫，主动缩近距离，让“我愿意”三个字，化在了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