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江殊同在脑子里搜寻一圈,依然一无所获,只能如是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老板听了,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摸着下巴故作深沉:“不记得?不记得就对了!”
江殊同见他煞有其事地凑近了些:“你小时候,我就住你家楼上!你那时候老追在我屁股后面,忘了?”
“…不可能。我小时候住独栋,只有左右隔壁。”
“啊?那可能是我记岔了?”
老板改口:“那就是同学,我坐你后头,你还抄过我作业!”
江殊同无奈:“小学一个班就十五个人,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我都记得,而且,我没做过那事。”
“呃…”对方被堵了回来,眼珠一转,立刻又找到了新方向。
“嗨!瞧我这记性!是你姥姥家那边的,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哥!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江殊同深吸口气,终于放弃了反驳:“…你继续编。”
老板见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不耍贫嘴了。但你脾气真是一点没变,跟谁都要把道理讲清楚,较真得很。”
“你这边找的怎么样了?”
他刚开口想问什么意思,褚琅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人也跟着贴到身侧。
褚琅没看老板,先把手里的小玩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喜不喜欢?刚买的,送你。”
江殊同把挂饰放到口袋里,握住褚琅的手腕就往店门口去:
“小心点,这人有点怪,非说是我对门邻居兼小学同学顺带表哥,八成是脑子不太好,家里人没看住给放出来了,我们赶紧走。”
褚琅听到这形容,肩膀不住耸动。
随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转过身,视线正好和柜台后的老板对上:“松岭?”
语气里那点意外,拿捏得刚好。
老板见他转头,哼出一句:“多管管你家这位,说话还跟从前一样不饶人。”
褚琅没接话茬,带着笑调侃:“我就说门口的石头疙瘩雕工眼熟,那股子别扭劲儿,一看就是你的手笔。”
江殊同站在边上,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心里那点因为老板胡诌“童年旧友”而起的不快,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有点烦躁,抬手揽住褚琅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幅度不大,但够明显。
身边人因这小动作洞察了他的小心思,却不说破,只弯了弯眼睛,顺带把话题接了过去:
“我家这位有很多东西听不懂,不如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慢慢聊聊?”
老板看到那腰间的手,了然点头,把账簿收拾到抽屉里,引着二人往深处走:
“我自己呆着的地方足够清净,跟我来。”
江殊同没立刻跟上去,压低声音问:“这是你朋友?”
“是。” 褚琅应下,又接了一句,“硬要论的话,也算你的。”
“我的?” 江殊同更摸不到头脑,“我完全不记得…”
“西塘那时候的事了,当初花大夫就是他牵的线。还有你上一回走的时候,我实在振作不起来,后事全是他帮着操持的。再往前…”
“还往前?” 他原以为自己和褚琅的过往,只会追溯到西塘,怎么还有更前的?
褚琅被这错愕反应弄得止不住笑:“嗯…再往前数,你可是追了我好几辈子了。”
这消息有点突然,但江殊同胸口窜上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得意:
“那我的命真好。”
走在前头的老板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门槛上。
“小点声!不说话没人拿你们当哑巴!”
他推开门,才回头瞪着后头这两位一个敢说,一个敢接的家伙,没好气地斥道:“进来,磨磨唧唧的。”
里间的门一关,外头的嘈杂瞬间被滤掉。
江殊同随意扫视一圈。
屋子不小,陈设却简单,桌边堆着几大摞线装簿子,架子上也杂七杂八放着各种小物件。
他挨着褚琅坐下,突然被桌面上的黑白照片吸引了全部目光。
里面人影已经模糊了,只能分辨出两个肩挨着肩的轮廓。
没来得及细看下面的小字,老板已经端着茶壶走过来,顺手把一张报纸盖在了上面。
“刚煮好,你们来的真巧。”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被推到了面前,江殊同谢过,把旁边人的往自己这边挪了些,怕这人聊起来太激动,打翻烫到。
褚琅看了眼浮沉的叶片:“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