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江殊同把鸡蛋翻了个面，眼睛往播放着编发教程的手机上瞟。

刚看了一会儿，鼻尖又开始发痒，他赶紧对着肩膀蹭了蹭，把想打喷嚏的冲动压了回去。

都是早上闹的。

昨晚临睡前，那人说了句冷，二话不说就转过来，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塞进他臂弯里。

结果睡到今早，许是太阳出来，暖气又太足，不知怎么就挣脱了怀抱，变成背对着他。

那头长发随着主人呼吸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全扫在了他的脸上。

江殊同打了几个喷嚏才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灶台前面时，忽然记起之前说过要学扎头发，这便开始了第一步。

正学着，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视频被迫暂停。

江殊同看到备注，嘴角不自觉上扬，忙不迭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完全从睡意挣脱：“殊同...你在哪…？”

背景的布料摩擦声格外清晰，听上去这人还陷在枕头里。

“就在家里，厨房。”

那头安静了一两秒，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回来。”

江殊同应声，把早饭放到保温垫上，确保自己身上没有太多油烟味，才往卧室走去。

褚琅已经坐了起来，正望着门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然。

见他推开门，眼神一下有了落点。

“怎么了，乖乖？” 江殊同停在床边，“做噩梦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睁眼没看见你。”

对方抱怨完，开始一条条往下数落着罪状：“而且这床垫好硬，硌得慌。被子也薄，不暖和。”

明明都是小事，可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透着别扭劲儿。

江殊同看对方那副明明在信口胡诌，却偏要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喜欢。

他刮了下对方的脸颊：“褚琅，这叫无理取闹。”

“你身下的床垫，是我特意从你床上拆过来装的，跟你之前睡的一模一样。”

他碰了碰那人的额发：“还有，你自己摸摸这儿，都睡得出汗了，还说被子薄？”

“就只那句‘没看见你’是真的。对不对？”

褚琅被他驳得羞窘偏头，直接把自己缩进略微宽松的衣领里，不再理他。

江殊同见好就收：“起床吧，饭都做好了，是你爱吃的。然后我们出门逛逛。”

“去哪？”

“你昨天不是说这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咱们去花市转转，挑几盆好养的，搬回来添点颜色。”

他边说边走到衣柜前，准备找件出门穿的外套。

打开的那刻，动作忽然停住。

常穿的衬衫外套还挂在老位置，可空着的那一大截，这会儿已经被别的衣服填满了。

褚琅的东西不少，就这么妥妥帖帖地挂在另一边，袖子挨着袖子，衣摆蹭着衣摆。

他觉得心里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褚琅正换着家居服：“就昨晚你洗澡的时候，随便拿了几件过来。”

江殊同直接凑过去，在那人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是额头，鼻尖，最后一下烙在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唇上。

一连串的亲吻来得又快又密，褚琅彻底懵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殊同！大清早的，你想干什么？”

“只是亲亲而已，难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他低下头，准备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回对方却偏头躲开，手心抵着他凑近的脸，声音满是羞恼：

“不是说要出门买花？你再这么闹下去，上午还出不出得去了？”

江殊同看着那泛红的脸，妥协般松开些：“那…回来再说？”

“…看你表现。”

碗筷刚放进沥水架，门铃不合时宜响起。

江殊同正擦着手，听见铃声，和客厅里收拾东西的褚琅对视了一眼，示意对方先开门。

“韩局。”

外面站着韩升，穿着身便服，手里拎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脸上堆着讨好意味的笑。

“关门。”江殊同不再往出走，他看着韩升，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不欢迎。

“哎哎，别啊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