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哐当”踹开,力道大得门板直接拍在墙上,又重重弹回。
江殊同刚把肖健绑好,被这动静吓到,立刻伸手捂住褚琅的耳朵,随后皱眉朝来源望去。
门口,许拥青手里拎着家伙,嘴角咧着,甚至还有空比了个自认很帅的pose:
“头儿!褚顾问!一路特快通道直达,没迟到吧?”
江殊同看着他那副德行,没好气地扯下隔离面罩,也不知是恼还是笑:“…你出场方式还挺别致。”
褚琅则被刚才那声巨响震得耳鸣,缓了两秒才想起来要嘱咐的话:
“先去看石森,在隔壁观察室,状况可能不稳定,需要立刻处理。另外,这里所有的实验数据和纸质记录,都必须完整拷贝带走。”
“得令!”许拥青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队员闪身而出,快步奔向隔壁。
他自己则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狼藉的操作间,最后落在了瘫软在不远处的肖健身上:
“哟,这地上还晾着一个。哪位啊?新同事?”
江殊同指指工牌:“溯源的研究员。”
许拥青听完,蹲下身,伸手在肖健眼前晃了晃:“嘴也没堵上啊,怎么不说话,不会被吓傻了吧?”
肖健没躲,掀起眼皮看了人一眼,慢吞吞地开口:
“我没什么可说的…也懒得管你们是哪路的。最好能把我抓进去,至少不用加班,还管饭。”
许拥青戳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蹲姿,脸上的调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错愕:“头儿,这人上班上疯了?”
肖健看上去完全放弃了挣扎,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还以为那两个人总算开窍了,能帮我分担点工作,说不定我就能喘口气了…”
他哭笑不得:“结果白高兴一场。”
江殊同搬了把椅子给褚琅,自己站在旁边:“让你更失望了。我姓江,异闻部就职。”
他接过队员递来的录音笔:“在我的同事处理现场的这段时间里,我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
肖健仰起头,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随便你问,咱们算是同僚。自从我妻子在青沂山被炸死,公司没有任何表示之后,我没日没夜的加班挤进这个大项目,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说这话时,眼眶忽然红了,但没掉泪。
江殊同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广播提示销毁的时候,肖健首要反应是轰他们走,而非处理掉证据。
他道出声节哀,才按下录音键:
“我们会向上反应调查结果,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好了,现在回答问题。提取出来的东西,最后送到哪里去?交给谁?”
对方有气无力:“总部。他们定期会派人来取,是个女的,叫林智美。”
“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
“还能干嘛?”肖健嗤道,“卖钱,或者孝敬给上面哪个怕死的大人物续命。总不可能兑进矿泉水里,当员工福利发给大家喝吧?”
许拥青“嘿”了声:“你说话还挺噎人。”
江殊同没理会这个插曲,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石森呢?他还有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
肖健这次沉默了几秒,垂下眼:
“藤蔓已经跟他长在一块儿了,分不开。但只要等他皮肤长好,或者裹严实点,别让藤蔓暴露在太阳下,就不会有大事。”
“总的来说,要是在中国过美国时间,就能维持个人样。但藤蔓生长速度太快,侵入大脑之后,他的思维还是不是本人,就不确定了。”
江殊同刚想问下面的问题,袖口忽然被身边人扯了扯。
他低下头去,正好见褚琅记完重点内容:“接下来我问。”
“栖园里其他的住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肖健歪着头靠在那儿:“那些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被特制的香薰熏得有点晕乎,比较听话而已。脱离那个环境,缓个几天自己就能清醒。”
许拥青听到“香薰”两个字,嘴里开始嘀嘀咕咕:“回去得让技术科把这东西分析分析,以后说不定能当审讯辅助。”
刚说完,就被江殊同打了下脑袋。
褚琅没理二人,合上笔记本:“我暂时没有要问的了。”
肖健无奈道:“你们的问题还真是,个个都踩在点子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化学试剂灼痕的手:“剩下的,我就只知道手底下这点实验数据了。”
“那也别私吞啊。”许拥青忙从口袋掏出U盘,“来,拷到这里。注意文件格式啊,不然我领导会骂我。”
江殊同实在是没有力气和他耍贫嘴,精神松懈下来,倦意也跟着反扑,刚才已经算是强撑了。
他靠回操作台边,闭了闭眼:“我有点不舒服,这里就交给你们。石森那边,具体怎么处理,等韩局发话。”
许拥青立刻站起,表情夸张地张开手臂:“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刚才累着了?来,兄弟肩膀借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