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江绍的声音更低了:
“林智美昨天突然联系不上了,到现在也没有音讯。所以今晚只是家宴,爸妈想见见你们两个。而且,我托他们给你带了礼物。”
江殊同想也没想,下意识回绝:“不用——”
“是前阵子拍卖会的那个展示品。”
江绍抢在他挂断前插话:“手抄绢帛,品相特别好。我记得褚老师当时多看了几眼,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非卖品搞到手。”
“我本来想亲自送的,学校有点事,实在去不了。”
对方话音未落,江殊同就感觉身边人的视线忽然变得灼热,周围空气里都飘着“想要”二字。
江殊同看人这副模样,又想起“林智美逃跑”的消息,心里对这场家宴的抗拒开始松动。
褚琅见他沉默,也不催,只是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手指不停卷着衣角。
一副分明喜欢极了,却偏要装出“都听你的”的样子。
江殊同被蹭得心软:“知道了。我们考虑一下,晚点给你回复。”
电话刚挂断,忙音还没散干净,褚琅就开口:
“去嘛。栖园控制住了,林智美现在自身难保。而且再怎么说,我总得正式见见你家里人。”
江殊同摇了摇头,举起受伤的手臂:“她不在,不代表溯源其他人也不在。我现在伤没好利索,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护不住你怎么办?”
褚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地方我来挑?我知道一个餐厅,只接待预约客户,进门需要双重身份核验,隐私性很好。”
说到这,他环住了江殊同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很安全的,许多需要避人耳目的商务洽谈,或者单纯想安静吃顿饭的人,都会选那里。”
江殊同没立刻答应。
理智告诉他,这安排确实降低了风险,但那点对江家的抗拒,仍在反复拉扯。
对方又说:“那里离部门就两条街,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发个信号就控制住了。”
理由充分,安排妥当,甚至考虑到了后续可能性。
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哪是想去应付家宴,分明是...
江殊同戳了戳面前人的额头,笑道:“说这么多,你其实就是想要那卷绢帛,对吧?”
褚琅被微微后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
“东西是很好,但一切以你为主。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我们就在家休息。反正流传下来的绢帛也不是只有这一卷。”
江殊同看着爱人因为顾及自己,而主动后退的样子,摇了摇头:
“只是吃顿饭,我不是不能去。之前一直犹豫,是担心你的安全。
听他这么说,褚琅立刻保证:“我们就去露个面,速战速决,好不好?”
“…”江殊同被那眼神看得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妥协:
“行了,餐厅叫什么名字?我让江绍改地点。”
……
两人花了小半天把手头的工作收尾,买好见面礼来到包厢时,江家的人还没到。
江殊同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过于笔挺的正装,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见他们而已,用得着穿这么正式?”
褚琅正帮他调整着领带,又不知从哪掏出上次江绍送的胸针:
“他们和溯源有往来,我们穿得正式点,姿态摆足,该说的话才好说,该探的底也才好探。”
“就算今晚问不出什么实质的,以后在某些场合,他们说不定能变成对我们有利的背景。”
道理江殊同都懂,可这身行头还是让他觉得拘束。
“而且我先生现在很好看。” 对方又仔细观察片刻,夸奖道,“这身我没见过,压箱底了?”
江殊同老实回答:
“去年我妈寄回来的,说是什么大师手工定制…那阵子正好忙,没细看就收起来了。”
褚琅闻言,笑意深了些:“阿姨眼光很好。”
“这句话我会转达的。”
江殊同说完,被包厢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晚上好,两位先生,打扰一下。您预约的同行客人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这是他们登记的身份信息,如果无误,我这就引他们过来。”
“…”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先前那点温和荡然无存。
褚琅见状上前一步,接过服务员递进来的平板,快速扫过屏幕上显示的简要信息:
“没问题,辛苦带过来吧。另外,可以走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