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感觉自己有点得意忘形。
手指的每次握拢,甚至屈伸,小小的戒指都会提醒他早上发生过的事情。
紧接着,喜悦立刻咕嘟咕嘟冒上来,让他看什么都顺眼,工作消息回的都快了点。
后果就是,他有点黏人。
褚琅在哪里,目光就随之跟到哪里。
好不容易静下心处理完手头的事,见面前人愁眉苦脸地审着报告,他又端了水果蹭过去,在人的侧脸亲了一下。
对方批注的手没停,扭头碰了碰他的嘴唇,算是回应。
江殊同知道这是默许了,于是不再找借口,直接搬了把椅子坐下。
他不说话,只是侧着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褚琅工作。
“好啦,好啦。”对方终于忍不住,按住他又打算凑过来的脑袋,“江组长,你再这样,这页我能看一上午。”
江殊同被手掌隔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笑道:“你传完流程,下一步也是到我这里,干脆不要看了,直接交给我。”
对方无奈叹气,胡乱搓着他的脸颊:“乖乖坐好,等我处理完这里。”
他被揉得眯了眯眼,顺势瞥到屏幕上待审的方案,字里行间被红色批注标出了几处:“哪里卡住了?我帮你看看。”
褚琅听完,刚才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是栖园藤蔓的处置建议。报告里说,大部分具有攻击性和寄生记录的,按规定必须彻底销毁。这我没意见。”
他指向另一段描述:
“但有少量的藤蔓样本未培育过,并没有攻击意图。而且我核对了,这几个很可能是将近绝种的稀有地蔓。它们本身是生态的一部分,直接全部销毁…实在无法同意。”
江殊同理解褚琅的坚持,也明白规定背后的考量。
思索片刻,他才提议:
“山神事件结束后,青沂山深处不是划出了一块封闭的观察区吗?如果,我们以‘避免物种灭绝’为由,将这部分样本转移到青沂山,交由部里指定的专家组接管,怎么样?”
对方静静听着,眼底的心疼随着话语消失:“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可行性高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殊同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升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声,对面立刻接起。
“殊同,咱们太有默契了。栖园那边基本收拾干净了,不过有几桩后续,得跟你通个气。”
“您先说。”
“首先是石森。部里派了专人和他家属接触,提供了几种方案。但他家里人的情绪比较激动,目前很难接受。”
江殊同能想象那个画面:“那现在…”
“现在暂时僵着。石森目前体征还算平稳。但根据肖健提供的资料,藤蔓与他的融合是不可逆的,完全侵蚀只是时间问题。到那一步,只能转移到对应的特殊收容机构。”
结果不算意外,但听着还是让人心里发沉。
他抬眼,见旁边的褚琅沉默下去,握住手安慰了下:“我明白了,报告会按照这个写。”
“另一件事,溯源从昨天开始,所有已知的高层管理人员,包括你提到的林智美,全部切断了联系渠道。我们按程序发出的传唤,到现在连个水花都没有…这件事局长可能要亲自盯。”
江殊同握紧了手机:“他们逃跑了?”
“不会。他们经营这么多年,现在肯定会动用一切积累下的关系来自保。调查组已经准备向上申请强制执行,你们俩是直接捅了他们老窝的人,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知道了,韩局。我们会当心。”
韩升在那边吸溜了一口水:“好了,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听我布置任务的吧?”
江殊同把想法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特意强调了藤蔓的稀有性。
“就为这个?” 对面听起来有点意外,但并没有不悦。
“我当什么棘手的。行啊,思路没问题。青沂山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按流程打份详细的申请报告上来,我这儿给你批。”
褚琅松了口气:“谢谢韩局。”
“谢什么。总不能真让褚老师念叨的活古董绝了种。行了,麻利点把报告整出来,先挂了。”
江殊同放下手机,脑子里还在过韩升说的那几句话。
还没敲出第一个字,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他思路正顺着文档往下走,头也没抬:“估计是那边落了什么没交代,开免提就行。”
褚琅应声,习惯性地瞥了眼来电显示,却没有动:
“是江绍。”
江殊同有些诧异,还是伸手摁了接通。
那头,江绍小心翼翼:“…哥,晚上你来吗?老头让我问一嘴。”
江殊同语气平平,不解:“去哪里?”
对面被他这句回答噎住,更不确定地问道:“今天周五啊。他说,你答应了晚上回来吃饭。”
“我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