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江殊同忽然有了计划。
既然周锐这么想带人走,那正好借此机会,反过来诈一诈。
他压下怒气,装作不解的样子开口:“你这样处心积虑,就为了那个见不得光的涅槃计划?”
周锐胜券在握的神色,在听到“涅槃”两字后顷刻间消失,不由尖声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他身后的两名手下虽不明所以,但也抬起了枪口,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看到周锐近乎失态的反应,江殊同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对的,的确戳中了要害。
他决定再证实下自己的猜测,用带着怜悯的语气,将话抛出来:“李局私下跟我提过两句。”
“李木元?” 周锐忽然从许拥青身上弹了起来,“不可能!”
“他再怎么说也是局长,大是大非面前能向着你们?”
江殊同给许拥青打了信号,自己迎着黑洞洞的枪口,一点一点撑起身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最明白利害权衡。你真觉得,他会为了溯源把自己彻底赔进去?”
周锐脸上的惊怒与猜忌交织,忽然骤然收敛:“江组长,你在骗我。”
他向前踏去,靴底碾在江殊同撑着的手上:“我参与的研究成果,我有信心。李木元决不可能提这件事。”
江殊同赶紧对褚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紧,忍着刺痛询问:“你经手了很多?”
“很多?” 周锐像是被这个问题取悦了,如数家珍般炫耀道,“青沂山,镜子,栖园…还有这只蛟。”
“哦,这么一说,我们之间也算颇有缘分了。”
江殊同听到这句话,脑中之前想不通的事忽然串联起来,神色也因此凝重。
周锐见他如此,以为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将注意力完全转向了褚琅。
他将手电光调整到不那么刺眼的程度,目光落在褚琅身上,看他的眼神如同商品般:
“对了,褚顾问。我们之前做的研究,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趣?那些我们真正在做的事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
“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让你接触到以前从未想象过的领域,甚至是另一维度的世界。难道不比在这里,陪着一群慢慢腐烂的同事更诱人吗?”
周锐说着,又拿靴底碾了碾江殊同的手,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悲的虚荣心:“以你的才华和天赋,困在异闻部实在是暴殄天物。”
褚琅看着那动作,终于忍到极限,不顾江殊同递过来的眼神,手腕一翻。
寒芒掠过,周锐的腹部迅速洇开一片血色。
“你——”
褚琅嫌弃地甩掉匕首上的血珠:“滚开,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不识抬举!”周锐不再有任何废话,示意手下把人强行带走。
就在触到褚琅的前一刹那,江殊同以极快的速度把对准自己的枪口向上一托!
随后将褚琅揽到身边,带着人往侧后方急撤,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攻击范围。
那手下猝不及防,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擦过周锐的耳畔而过。
另一名男人见同伴失手,枪口瞬间调转,却被弹起的许拥青扣住关节,腰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呃啊!” 那人惨嚎,力道也随之松开。
许拥青稳稳接住下落的手枪,凭借肌肉记忆完成了上膛动作——“砰!”
周锐还没从第一发子弹中缓过神来,这下更是被打在脚边的第二发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万分地瞪着持枪而立的人。
许拥青不太满意地撇了下嘴:“头儿,我用着不顺手,打偏了。”
说完,他把枪往江殊同手里塞去,自己则示意着已经起身的队员们,往来时的通道方向移动:“走咯。”
江殊同颠了颠重量,另一只手捂住了怀里人露在外侧的耳朵:“那么,周代组长。”
“你猜,下一枪会打在哪里?”
“你们…” 周锐瞥见自己那两名精心挑选的手下蜷缩在地,又看到来路已被人彻底堵住,才明白这里是个死局。
而他竟然真的得意忘形,成了瓮中之鳖。
“你…你们不能…” 周锐试图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有液体落在额头上,熟悉的味道令他再也吐不出后面的字。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去。
第二滴在这时不偏不倚砸在他的眉心中央,沿着他的鼻梁,分作两股向下蜿蜒。
那只原本瘫卧在地的蛟龙,不知何时挪到了他的身后,将周锐完全笼罩。
蛟龙已认出了眼前的仇人,像捕食者看待爪下猎物般,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周锐被吓得做不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蛟龙巨大的头颅低垂,涎水从半张的齿间拉成细丝,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