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看着面前人走向浴室的背影,顺手把对方落下的睡衣搭在门口的架子上:“开心了?”
“嗯!”褚琅没回头,尾音微微上扬,“真的很好吃,我跟阿姨说过谢谢啦。”
江殊同跟过去几步,帮正挽头发的人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就是在休息室里吃,差点氛围。我看外面大厅有个能坐十来个人的长桌,等年底部门团建,就坐那里。”
“行啊,你先问问部门喜不喜欢这口味。”褚琅应着,开始解最上面的扣子,随口吩咐道,“对了,帮我拿下浴巾?”
江殊同没动,抬了抬眉:“使唤人没点表示?”
对方眨了眨眼,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说话时也贴着他的唇角没有离开:“够不够?我马上就出来,不够等晚点补给你。”
江殊同被哄得有点飘飘然,一路小跑着把浴巾送进去,顺便又讨了个吻,这才走到那间最近格外得宠的小屋,把一切都布置好。
做完这些,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再次拿起那部用于工作的备用手机。
群聊里很活跃,消息刷得不算快,但一直没断。
大多是在倒苦水,想忘掉这个,想抹去那个,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急于解脱的感觉。
江殊同手指慢慢往上划,试图从中寻找更多关于线下活动的线索。
正看着,一条新消息被顶了上来,带着醒目的@提示,直接点了他现在这个账号的名字。
【新来的朋友,大家都说了这么多,你也聊聊?】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跟了几条:
【对呀对呀,新人说说看嘛。】
【是不是不好意思?】
【说说吧,也许说完,心里就能好受点呢?】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表面是安慰打气,可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别人私事的窥探欲,甚至带着隐隐的逼迫。
江殊同不由厌恶起来,慢慢敲下一行字:
【就是些感情上的私事,不太方便在这里细说。】
他的回复发出去没多久,群聊界面瞬间噼里啪啦炸开一片消息。
一个人率先甩出条语音,语气里的好奇不加掩饰:【感情问题?该不会是你出轨了吧?】
这句话一出,好几条猜测紧随其后:
【出轨?真的假的?那是得想办法让对方忘掉!】
【详细说说?】
这些字像苍蝇一样爬满了屏幕,话题迅速朝着狗血和八卦的方向滑去。
江殊同眉头拧紧,正思考着如何把话题拉回去,消亡突然出现了。
【消亡:好了,大家冷静。】
【不要在群里胡乱猜测,更不要用轻佻的态度对待别人的痛苦。】
【我们是彼此扶持的同路人,不是茶余饭后嚼舌根的看客。】
【请给予新朋友应有的尊重,也尊重你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
刚才还上蹿下跳的几个ID顿时消停了,没人再敢起哄。
江殊同把这变化看在心里,并没有太过感激。
先放着消亡说的话太过官方不谈,他现在对这莫名其妙散发的善意十分敏感,这很可能是对方拉拢特定目标的手段之一。
消亡说的话,明显是在用最软的方式,在暗地里挑拨着自己和群里人的关系,好让自己更加依赖于他。
江殊同斟酌着敲下一行字:
【谢谢理解。有些事在公开场合确实很难开口。后天的线下活动我会到场,希望到时候,能有合适的机会和大家慢慢聊。】
见群里久久没人回复,他刚放下手机,门突然被推开——“我来啦!”
江殊同还没来得及抬头,褚琅已经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他被撞得往后靠了靠,手臂却稳稳接住,把人圈在身前。
对方皮肤温热,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暖意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渡过来,在开着地暖也有点冷的冬夜房间里,这点温度便格外舒服。
“也不擦干点。”江殊同低声说着,顺手扯过早就放在旁边的厚绒毯,把人从肩膀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今天想看什么?还是接着上回?”
褚琅在他裹的毯子里动了动,伸长手臂想去拿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遥控器,却无意中扫过还没锁屏的手机。
群聊的界面还停在方才那场闹剧上。
江殊同想解释,却听褚琅笑出声来:“这些人也太离谱了。我认识你这么久,可从没为这种事操过半点心。”
“以后也不会。”
“我知道。”
对方应得很快,找了个最契合的角度把全身重量压上来,脑袋抵着江殊同的肩窝,视线很快又被屏幕上的画面抓了回去。
江殊同不再说话,只是垂眼看着怀里人的侧脸,他想起群里那些轻浮的揣测,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