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琅看了看许拥青面前那本字迹娟秀的本子:“这是私人日记?”
许拥青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辩解:“我就是看这个本子封皮挺特别,跟其他工作日志不一样…谁想到是日记本啊…”
“他没说你不对。”江殊同走到近前,朝他伸出手,“日记里的确能找到更多线索,给我看看。”
对方如释重负,赶紧把本子递过去,嘴皮子却又闲不住了:“头儿,你这护犊子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我可太稀罕你了。”
江殊同正分析着日记,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死紧,往褚琅身后缩了半步,丢给许拥青一个嫌弃的眼神。
褚琅把手背到后面,拍了拍他:“他一直这样,别害怕。”
许拥青则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故意又往前凑去:“哎?头儿你现在还会躲人身后了?”
江殊同被他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坚决跟他保持距离。
“头儿,别害羞嘛。”许拥青紧追上去。
“不要围着我转圈啦。”褚琅把江殊同拽到身旁,顺势用身体将许拥青隔到另一边,“两个幼稚鬼。”
江殊同站定,委屈道:“是他先闹的,为什么连我一起说…”
“嘘。”褚琅偏过头来,在他耳边诱哄,“先看日记。等他走了,我亲亲你。”
江殊同扁扁嘴。
他想反驳,刚才在孟凡琦宿舍你就说亲亲,结果到现在也没兑现,又来哄我。
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却莫名冒出个念头——等回家,说不定能用这个由头缠着对方讨回来。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忍。
他抿了抿唇:“好吧,我先说说我的分析。”
“孟凡琦对‘它’投入的关注度和情感,已经完全超出了研究者的记录范畴。更像是在描绘一个理想的对象,并且对其产生了高度的情感寄托。”
许拥青眨巴着眼,似懂非懂:“褚顾问,该你了。”
“别光听,动动你的小脑子。”褚琅叹了口气,“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研究所的核心数据是实时与总部服务器同步的。孟凡琦在实验室的所有工作成果,火灾发生时都应该已经有远程存档,她没有必要跑回去。”
许拥青“啊”了声,像是隐约抓住了点什么,但还没完全串联起来。
江殊同立刻把相关资料用笔圈出来:“自己看。”
褚琅继续道:“如果她真的对自己创造的AI产生了远超寻常的情感,以她的能力,有没有可能会做一些别的事情?可能是公司不会许可的秘密研究?”
“比如,用她和AI的记忆,替换掉了另一个人?”
许拥青瞬间往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要陷进椅子里:“褚顾问,你这个猜想也太吓人了点!”
江殊同被这番假设引向了一个更具体的方向:
“可能性确实存在。这些市民都是内测用户,或许在与AI的对话中被系统记录分析,最终被孟凡琦知悉。所以‘消亡’才对他们了如指掌。”
“糟了!” 许拥青突然一拍大腿,把旁边正凝神思索的两人都惊了一下,“我上周闲着没事,还用AI算了卦呢!不会也被盯上了吧?”
“放心。”江殊同拍了拍许拥青的肩膀,顺口补了理由,“消亡现在不要单身的。”
许拥青被这话噎住,悲愤地“你”了半天,最后悻悻地抱起文件坐到远处去了。
褚琅任由他们闹着,提高声音朝郑彬问道:“能不能优先恢复孟凡琦的访问痕迹。重点排查她在出事前一段时间,查看频率最高的用户对话记录。”
郑彬没抬头,比了个OK的手势:“半小时内。”
……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按计划前来换班的陈丹琳走来:“褚顾问,江部,我来替…”
她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并没有按她的想象忙忙碌碌。
郑彬瘫在椅子里仿佛灵魂出窍,不远处的许拥青栽进文件堆里,下一刻直接往地上趴去。
江殊同扶着额头对她招了招手,陈丹琳立刻会意,踮着脚尖走进来,用口型无声地问:“没事吧?”
江殊同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面前分好类的文件,示意可以接手了。
两人交接完毕,他把多出来的毯子往郑彬和许拥青身上一甩,拉着褚琅往办公室而去。
……
身体刚沾到垫子,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下来。
褚琅也跟着躺在旁边,一条腿还垂在床沿外,半天没挪上去。
两人肩挨着肩,手臂贴着手臂,几乎没有缝隙。
江殊同刚要闭眼,只听见身边人带着浓重的倦意嘟囔:“往旁边让让…太挤了…”
他知道这床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确实勉强。
可听见这话,他非但没动,反而得寸进尺地朝着热源的方向蹭,半边身子都偎了过去:“这好像是加宽款,够大了…”
对方叹息了声,接着伸手揉了揉他本就凌乱的头发:“门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