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殊同应道,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撑起身。
下一刻,唇瓣压了下来,对方舌尖试探的触碰掠过唇缝。
“欠你的…”
江殊同瞬间清醒,可那点力道却骤然松懈。
褚琅力竭往他胳膊上一躺,额头抵靠在他肩臂处,呼吸又重又沉:“不行,我撑不住...天快亮了...”
“辛苦你。”
身边没再传来回答,对方显然比他先一步坠入了睡眠。
江殊同在昏暗里缓过那阵心悸,把人往床中央带了带,这才重新闭上眼。
……
他没睡多久。
将最后几处线索在脑内串联成形的时候,早班同事的讲话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办公区。
惊呼从门口传来:“嚯!办公室改通铺了?许拥青!你还喘气儿吗?”
江殊同拉开了百叶窗,冲外面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事们立刻点头,蹑手蹑脚地散到各自的工位上。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咖啡,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从折叠床的方向传了过来。
裹着薄毯的身影动了动,一只手臂从边缘探了出来,在身侧茫然地摸索着。
江殊同放下杯子,看着那只无措抓握的手,放轻声音:“我在办公桌这边。”
毯子里的人慢慢坐了起来,视线聚焦到他的身上:“你没睡?”
他走到床边,伸手将滑到肘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眯了三个来钟头,睡不着。”
褚琅揉了揉眼睛,坐在床沿醒了会儿神,目光都失去焦距。
江殊同指了指墙角的小文件柜:“我看柜子里有套新的洗漱用品,你去用吧。”
对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地朝办公室的洗手间走去。
走到门口,褚琅睡眼朦胧地看过去:“…你不进来吗?”
“嗯?”
江殊同停下动作,见人靠在门框上,将睡得凌乱的长发往后拢了拢:“你早上会帮我扎头发的,以前都是。”
他没有任何印象,但凭这句话,就能想到那个温馨到不行的场景。
我之前过的真好。
江殊同这样想着,拿出那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也朝着洗手间走去。
地方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有些转不开身。
他凭着肌肉记忆梳开那些微卷的发丝,不时瞥眼面前的人。
褚琅含着泡沫,眼神清醒了不少:“早上有新的发现?”
江殊同将长发拢到一处:
“两边核对过了。把许拥青那边追踪的交流会参与人员名单,和郑彬恢复的用户访问记录比对后显示,王戚是那个群里最早加入的成员之一,而且也是孟凡琦生前,在后台查看频率最高的对话对象。”
对方含了口水,点点头。
“昨晚太晚,很多调查启动不了。”
江殊同从手腕上褪下皮筋,一边绕圈一边说:“关于王戚的社会关系已经安排人手一大早去排查了,应该很快会有反馈。”
他讲完,看着勉强扎好的低马尾松了口气,顺手将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褚琅耳后。
对方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水珠:“王戚本人的背景呢?”
江殊同靠在洗手台边缘:
“家庭条件不错,父母经营一家规模中等的贸易公司。他本人没有固定职业,但社交广泛,尤其最近一两年对各类前沿电子产品,特别是人工智能,脑机接口这些领域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消费记录显示,他频繁购买相关的高端设备,甚至投资了几家小型科技初创公司,听上去的确很像消亡会做的。”
“那我们去王戚家看看?”
“行。”江殊同调出内部通讯录,“我先联系一下那边的同事,让他们在附近街道和小区出入口做一下布控,我们以走访调查的名义过去。”
话音未落,沉甸甸的困意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的声音卡在半空,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片昏沉从脑子里晃出去。
“撑住。”褚琅用手托起他的脸。
江殊同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被泪水模糊,只能感受到对方在他左右脸颊上各落下一个吻。
“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今天就可以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