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琅等他说完,提示道:“孟凡琦设计的那个软件理念很超前。可惜她离开后,项目停滞,代码库缺乏维护,现在确实出现了一些影响用户体验的小故障。”
王戚愣住,没理解话里突如其来的转折:“啊?”
“他不太习惯人类谈话里…委婉的部分。”
江殊同在一旁解释道:“那款软件现在还有很多用户在等着修复,如果你把孟凡琦教给你的一切整合起来,设定成其中的形象,就可以让她以自己的方式,继续存在于她所热爱的事物里,继续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王戚的神情因为他描绘的延续方式出现了动摇。
江殊同看着他的变化,抛出了橄榄枝:“它前期的核心算法和交互设计,确实帮助过不少和孟凡琦有相似困境的人。你明明可以继承她的遗志,为什么非要用她的名字去做那些她绝不会原谅的事?”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硬件和资源支持。甚至可以让你在确保安全可控的前提下,将孟凡琦的知识理念以合适的方式融入其中。我们会安排专业人员从旁协助,成果用于正途。”
江殊同说完并未催促,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褚琅,看到对方颔首后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作为交换,今天你对我的袭击行为我可以不上报。”
漫长的几秒过去。
王戚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缓缓抬起眼:“要求呢?”
“全程听我的安排…完成之后自我销毁。”
……
褚琅采集到的异常音频频率,在返回单位的第一时间就被送进了技术组。
等两人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时,那边已经传来了好消息。
江殊同配合了医务处治疗了大半天,整个配合过程比他预想的要平和。
只是听了几段旋律奇怪的音频序列,没有太多特殊的感觉。
结束后,负责的医生替他取下耳机,笑了笑:“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交给你的大脑自己处理就行。”
江殊同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底,带着满腹的困惑回了家。
前一夜几乎没合眼,白天又紧绷着神经,他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拉好,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江殊同在毫无预兆的剧烈冲刷感中惊醒。
积蓄已久的记忆失去了所有阻拦,无数碎片不分先后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拼命寻找着自己原本的位置,试图重新拼合成连贯的图景。
江殊同从床上弹坐起来,捂住要胀裂的额头。
那些被夺走的东西一股脑全涌了回来,塞得他喘不过气。
不适感刚刚褪去,他立刻转过头想要摇醒另一侧还在沉睡的人,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
可在看到身边的那刻,他才发现褚琅已经醒了。
对方没有动,保持着面对他的姿势,像是等待了很久。
江殊同看着那双眼睛,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带轻唤:“…乖乖?”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褚琅的眼眶倏地红了,攥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拽!
江殊同重新倒回床上,还未来得及解释,对方就将脸埋到了他的胸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静了几秒,锁骨处传来一点湿意。
他手掌在对方微微发抖的脊背上轻轻拍抚:“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嘛。”
怀里的人带着鼻音否认:“…没,只是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恢复不了,绷得太紧了。”
那声音闷在他胸口,尾音还打着颤:
“你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如果你记不起来我,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该怎么办又要去哪…可我不敢表现出来…”
还是哭了。
江殊同听着这欲盖弥彰的话,侧过头亲了亲褚琅的耳尖:“对不起,我今后会注意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褚琅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才不会…我是累的。”
“你这几天可把我折腾坏了。从现在开始,你的报告你的外勤,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跟进…全都自己弄,别想再丢给我。”
江殊同听着怀里人边嘴硬边细数罪状的样子,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唇轻咬几下:“还真是把我们乖乖累坏了,要怎么补偿呢。”
“我——”
话没说完,手机在这时因为新消息亮起。
【祝松岭:我下飞机了,今天先四处逛逛,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