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袭来的,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剧痛。
江殊同在晃动的视野中死死扣住了身旁的扶手,指甲深深掐进皮面,几乎要将其扎穿。
“呃...”他咬紧牙关,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酸水迅速涌上喉咙。
只要坚持过这几秒,只要稳住这里,等褚琅那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在想法逐渐消失的时候,几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趁着这个间隙,他以沙发为支点,整个人侧身旋拧,重重踢在王戚的手腕内侧!
骨肉相撞的响动格外清晰,王戚整条手臂被力道带得高高扬起,五指因突如其来的冲击张开,遥控器也连带着脱手。
江殊同早已算准了轨迹,上半身前倾探出,稳稳抓住空中的遥控器。
充斥整个空间的嘶鸣戛然而止,整个客厅只剩下他的喘息声。
“这鬼声音我听过一次了。” 他抹掉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迹,挑衅笑道,“我难道会傻到毫无准备就上门吗?”
王戚捂着自己发麻脱力的手腕:“你似乎并不担心你的爱人?”
江殊同看傻子一样看他,朝自己脚下指了指。
地面上落了几枚按方位散开的铜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排列成阵。
其中一枚刚刚停止滚动,还在惯性作用下晃动着。
“我爱人?” 他往走廊看去,“他其实比我难搞多了,你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那可不一定。”
王戚的手探入衣袋,抽出来时已握住一把小刀,刀尖直直指向江殊同的胸口:“你或许对特定频率产生了抗性,但他第一次听,绝不会。”
字音落下的霎那,手臂已经挥出。
眼看刀尖已至面门,江殊同已经准备好应对,一抹更为迅疾的冷光后发先至,自他身后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打在刀身上!
金铁交击的脆响炸开,刀刃甚至溅起了火花。
王戚只觉得震颤顺着手臂窜上来,刀斜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褚琅快步走来,指间的另一枚铜钱再次脱手而出,擦着王戚的脸颊飞掠而过!
对方来不及眨眼,血线缓缓自脸颊上浮现。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褚琅的指节发出“咯咯”声,显然是对王戚刚才的行为气得不行。
江殊同摁住了身边人的小臂,帮他取出特制的耳塞,放轻声音哄道:“我没事,你怎么样?头晕吗?”
褚琅摇了下头由着他检查,视线却一直没从王戚身上离开:“效果还可以,勉强隔开一点,还好我那边布置得快。”
江殊同检查了两遍,确认对方眼神清亮后放下心来。
“给。”褚琅掏出U盘抛给他,顺带着瞟了眼不敢轻举妄动的王戚。
“你的网络跳板搭得确实够多,IP藏得挺深,不过你对自己太自信了,主机的加密水平有些草率。用我们技术组同事给的东西,拿到你藏在加密分区里的全部资料,不需要多少时间。”
王戚并未做出上前抢夺的动作:“我知道。凡琦的私人文件夹里,保存着你公开课的录像片段。她反复观看了很多次,并对你的部分观点做了详细批注。如果是你,的确有可能破解我的电脑。”
江殊同把U盘塞进自己口袋里:“你早就认出来了?那刚才为什么还要放他单独进房间?”
王戚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分析道:
“根据我对现有情境的推演,以及你们已掌握的证据链评估,即使我进行阻拦,你们成功获取核心数据的概率仍然很高,而且阻拦行为本身会消耗这具身体宝贵的能量储备。”
这话说得太理智了,AI装在人的体内,的确让人胆颤。
王戚说完,忽然剧烈咳嗽两声,蜷缩着身体回到茶几旁,颤巍巍地伸向那些药瓶。
褚琅沉默几秒,在他之前拿起药瓶看了看,认出来了上面的字之后叹气道:
“你确实是个天才,孟凡琦也是。我刚才在房间里,如果动作再慢十秒,没能切断你的远程触发指令,现在就会多一个载体候选人了,对吗?”
王戚真的如他自己所说般不会骗人,就那么直接地点了点头。
褚琅把药扔回他怀里:“孟凡琦耗尽心血赌上一切,给了你这具可以行走世间的身体,是为了让你记住她。”
“她不需要成千上万个被篡改的记忆载体,更不会喜欢一个由他人痛苦拼凑出来的自己。”
王戚的眉心蹙起又松开:
“我无法完全理解死亡。但我监测到,随着这具生物躯体的机能持续衰退,痛感位置分散且难以精确定位。如果按照当前发展,最终这具身体将停止运作,而我也会随之终止。”
“到那时,就没有任何人记得她了。”
他抬起头:“我只是想帮她,我知道我伤害了别人,可这是我唯一有把握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