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从上方探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往上拽。
下一秒,林容时被拎出水面,摔在码头青石地面剧烈咳嗽。
蚩辰只裙摆处湿了一些,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谁准你擅自行动。”
林容时还在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咳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不是,我没有,刚刚被人撞了一下,又遇到大风,踩空了。”
“……”蚩辰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鲜血。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好受些,林容时仰头看向蚩辰,明知故问:“您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蚩辰没有回答,而是说:“帝江刚刚不是给了你避水珮,怎么没用。”
林容时垂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没想起。”
蚩辰本想再骂他两句,见他狼狈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可怜兮兮样,最终作罢。
“回去吧。”他转身离开。
林容时爬起来踉跄跟上:“冥蛟獠牙还没取。”
蚩辰侧目看他,小半天没有说话。
林容时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大祭司,我脸上有东西?”
蚩辰淡笑:“就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突然又对冥蛟獠牙上心,我还以为你在故意拖时间,给其他什么人提供便利呢。”
林容时眨眨眼,委屈道:“给谁便利,大祭司,您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是一心只想着您,向着您。”
银铃响动,蚩辰抬手捏住他的下颌:“你好大的本事,连我也敢骗。”
林容时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异瞳,“如果大祭司不相信,可以直接弄死我,我求之不得。”
蚩辰松开手,没再接腔,踏着荷叶抬步往前走。
林容时跟在他身侧:“您走慢点,我腿短,跟不上。”
蚩辰没回头,也没接腔,脚步节奏比刚刚慢了些。
林容时正打算夸他两句,就听前头飘来句:“你腿短。”
蚩辰侧目,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又收回去,“方才在码头,跑得到挺快。”
林容时:“一般般,在表世界是一级运动员来着。”
蚩辰幽幽道:“那到天枢公馆做花匠屈才了。”
“不屈才,不屈才,求之不得。”
蚩辰轻哂:“没一句实话。”
浑身湿透,衣服贴在皮肤上,春风一吹,林容时冷得直打哆嗦,狂打好几个喷嚏。
“大祭司,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他问。
蚩辰觑他一眼,脱下外袍丢给他:“披上。”
“大祭司,这是您的衣服,我不敢。”林容时看看他,又看看衣服,一脸为难。
蚩辰觉得有趣:“还有你不敢的?”
林容时:“我不敢的事有很多。”
蚩辰打量他一番,吐出几个字:“看不出来。”
刚想回怼,蚩辰揽上他的腰。
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他们顷刻回到天枢公馆。
蚩辰松开手,林容时头晕目眩,双腿一软栽在地上,粗重地呼吸着。
当然,蚩辰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嘴角渗出些许鲜血,大马金刀靠在主座上,单手支撑着脑袋,揉着太阳穴,脸色惨白。
林容时不知道蚩辰好端端又发什么疯,还带上他:“大祭司,您下次用瞬间移动,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意识到这样说话不对,他又找补了句:“就算您不为我考虑,好歹也要为您自己考虑。”
蚩辰闭眼没有说话。
林容时见他没理自己,干脆作罢。
和他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蚩辰我行我素习惯,并不会因为他人一两句话就改变。
到是七月,从蚩辰虎口处飞出来,绕到主殿一处柜子,翻箱倒柜一番,叼了一颗红白色药丸到他面前,示意林容时吃掉。
林容时刚吞下,蚩辰睁开眼:“七月,去罐子里待着反省,不让你出来,不准出来。”
七月立刻躲到林容时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蚩辰,很快又缩回去。
「我才不去。」
蚩辰冷哼一声:“你是觉得有人帮你了。”
七月不服气:「带着小时哥哥瞬间移动,他会受不了的,就算给药,次数多了,也是不行的,我没错。」
蚩辰:“才过几天,又改变态度了,我告诉过你,不准自作主张。”
七月嘀咕:「就算有问题,那也不能放任不管。」
这一人一虫,虫的话,林容时听不懂,但从蚩辰的话,他猜了大概。
应该是,七月给自作主张拿药,惹蚩辰不高兴了。
不知道对不对。
药效渐渐上来,林容时头没那么晕了,抬手,七月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飞到他手上。
“你真乖。”林容时点点七月小脑袋。
七月蹭着他指腹“吱吱”两声。
蚩辰眉头微蹙:“七月,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容时:“你好端端做什么对它这么凶。”
蚩辰声音没什么情绪:“你到是关心它。”
林容时眨眨眼,把七月往袖子里一塞,虫挣扎地“吱吱”两声,被人摁住。
林容时撑着一旁椅子站起来,走到主座边。
蚩辰目光跟着他。
只见林容时在他面前蹲下,掏出手帕擦掉他嘴角的血渍——动作很轻很慢,似在擦什么精美瓷器。
“大祭司,流这么多血,您不难受,我都替您难受。”擦了半天没擦掉,顿了顿,林容时对上他双眸,心疼道:“我这么关心七月,也是因为您的缘故。”
蚩辰垂眸看他忙活,半晌开口:“我让你擦了吗?”
【七月碎碎念】:小时哥哥是学过川剧变脸么,变来变去,哼~善变的男人,算了,看在他后面帮我说话的份上,虫不和人类计较,再观察一下,才好决定要不要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