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辰站在林容时身侧，目光掠过帝江，又重新回到他身上：“聊够了？”
林容时忙不迭点点头：“够了够了。”
蚩辰没在问，转身往外走。
林容时呆愣一秒，快步跟上他：“大祭司您怎么来了？”
蚩辰睨他一眼：“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再玩几天？”
林容时笑笑：“哪能呢，这不是前几天我的小心脏受了不小的伤，才缓过来，就立刻过来给大祭司上刀山下火海，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蚩辰：“怪我！”
“没，您不怪我办事不力就好，”林容时弯了弯狐狸眼：“不过大祭司能来找我，我还是很开心的，至少您没生我气，是不是？”
蚩辰轻嗤一声，不置是否。
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容时问：“大祭司，您要跟我一起？”
蚩辰幽幽道：“不是很喜欢我，给你个机会。”
“……”
林容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缓了小片刻，他冲蚩辰眨眨眼，谎话张口就来：“我喜欢大祭司，才不舍得您跟着我走一趟。”
“您回去静待我的好消息，”林容时拍拍胸脯，“交给我办，您放心。”
一定给你搞砸。
“陪着你不好？”蚩辰言笑晏晏：“别人可没这个待遇。”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林容时挤出一个笑来：“好，很好，非常好，我特别喜欢，开心到要放鞭炮庆祝。”
蚩辰如是点点头：“开心就好。”
林容时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隔空暴打他好几下。
蚩辰倏地回眸，他及时收回手，朝对方微微笑：“大祭司，怎么了。”
蚩辰盯他许久，又挪开视线，什么都没说。
一路走到码头，两人经过之处，原本聚集在三缄口附近的三教九流，都在几秒之内原地消失，和爆爆米花似的，一阵烟过去，炸开花。
但他们没有花，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就连停靠在码头等待揽客的船家们，都不顾自家小船，纷纷走为上策。
林容时用通讯终端叫来的船，也因看到蚩辰，借故有事，拒载。
某个不做人的大魔王，叹了口气，侧目望向蚩辰。
他没什么反应，嘴角一如既往挂着抹似是而非的淡笑。
大祭司强是真的强，但寂寞也是真的寂寞。
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得疯，很可惜，蚩辰不是普通人，成为苗族大祭司都要经过非人的考验，变得无情无义。
甚至享受这种状态。
从某种程度来说，是蚩辰本人选的，是他要变成这样。
只是，如果没有被选成为大祭司预备役，也不会经历那些非人考验。
——经历成就性格，性格决定经历。
大魔王林容时心疼蚩辰一两秒，和他商量：“大祭司，您要不先回去，我取来给您，您在这站着威慑力太强，都没人敢来。”
“不用这么麻烦。”蚩辰说罢，欲要揽上他的腰。
林容时转了个身及时退开，“大祭司，别用瞬移，我来想办法。”
蚩辰挑眉：“嗯？你有何高见！”
“高见到没有，就是有点小聪明。”林容时和他说自己的计划：“码头尽头有些黑船，不看是谁，给钱就行，我过去叫，然后来接大祭司。”
蚩辰不咸不淡说了句：“是吗，你倒是了解。”
“那是当然的，”林容时说：“大祭司受人尊重，平时接触不到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我们小人物就不一样了，会和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什么都能知道点，包括一些隐秘的八卦，我们闲着没事干，可爱吃了。”
他笑着挑挑眉：“大祭司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分享给您，我们一起蛐蛐别人。”
“……”蚩辰哽了一会儿，才发话：“等你十五分钟。”
“好嘞，大祭司等我，我很快就来。”林容时告辞，朝码头尽头走。
逆着光，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宽肩窄腰，两条长腿往前小跑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奔去。
蚩辰淡淡然收回视线，望着忘川上方盘旋的飞鸟出神。
码头尽头，黑船船家上前询问林容时要到什么地方去，自己可以栽，价钱好商量。
林容时摆摆手拒绝，找了岸边一处长椅坐下，仰靠在椅背，将顺手接过的广告单盖在脸上，遮住夕阳。
他当然没打算租船，林容时不可能让蚩辰下忘川。
至少天黑之前不能。
现在的蚩辰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剧情。
一但他出现——
菜鸟封野哪怕buff加持对上终极大BOSS也没什么胜算。
不知道是因为他到来的缘故，还是因为游戏世界，蚩辰的行动略有偏移，总是在他未设定过的剧情出现。
好在目前影响不大，一切都还在控制范围内，能出手干预摆整。
问题应该不大。
白天忘川墨绿色的河水像块巨大翡翠，通透得一眼能望到底，太阳一落山，河底的石头慢慢亮起来，在天空的折射中碎开，形成一片片荧绿色的光。
林容时在岸边坐了半个小时，估摸着封野差不多取走了冥蛟獠牙，准备回去找蚩辰。
刚起身，他被经过的人一撞，直接跌进忘川。
忘川岸边水只到膝盖，无禁忌时可以直接下水，往内十几米则是深不见底的河底断崖，稍有不慎踩空进去，除了妖族或拥有特殊道具，一般很难出来。
哪怕毫无禁忌也不会有多少人想要下水。
除了他这个倒霉蛋。
要说倒霉起来，那真是喝水都塞牙缝。
林容时起身，往河畔走，原本平静的忘川忽然卷起一阵狂风。
他走两步退三步，举步艰难往岸边走，却不慎踩空，一脚跌进河底断崖。
时间太快，根本等不及林容时反应，连避水珮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凉水包裹着往下拖。
他拼命往上游，反被越拖越深。
墨绿色的河水在周围碎成无数光斑，晃得林容时睁不开眼，往上看，河面的光离他越来越远。
水灌入肺腑，林容时意识逐渐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