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是蚩辰灼热的温度,这样肉贴肉被桎梏住掌握的状态危险到极致,林容时头皮发麻,几乎僵在原地。
艹。
林容时脑袋就只剩下这一个字。
蚩辰用他之前的话来堵他,偏他还反驳不了。
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同生共死,绑在一个注定会死的反派身上,又有谁会觉得好。
可这话不能说。
林容时躲开蚩辰往后退了半步。
“我问你话。”蚩辰往前走了一步,银铃清脆地响着,他以包裹的姿态凑近,“怎么就一定要解开。”
“我……”林容时嗓子发绀发紧,再次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门框,退无可退。
蚩辰挑挑眉:“嗯?!”
林容时大脑疯狂转动。
死嘴,快点编啊。
还没编出个所以然来,蚩辰又开口了,“你在三缄口花了大价钱,问怎么解毒蛊,不如直接来找我,我比他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他没再靠近,那双蓝黑异瞳直直凝视林容时,带着些戏谑:“但我还是想听你说。”
“为什么?”
林容时脱口而出。
蚩辰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顿了顿,很快淡淡一笑,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为什么想知道我想解开?”林容时摇摇头,苦笑:“你是大祭司,你什么都知道,想亲我就亲我,想靠近我就靠近我,说翻脸就翻脸。”
他越说越快,压了半天的情绪,似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你知道我在外面等了多少天,不就和你表个白么,何至于你连见都不肯见我,我能怎么办?只能找其他办法。”
他一顿“噼里啪啦”控诉完,蚩辰怔住。
而林容时抬眸望着他,面上一脸委屈,心里暗暗夸自己一句:
他真是一个小机灵鬼,绝顶聪明。
四目相对,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七月在角落紧张地搓小手。
良久,蚩辰动了一下,抬起手。
林容时下意识想躲,那只手微顿,悬在空中小片刻,而后落在他脸颊,轻轻戳了一下。
林容时歪头:“……”
“所以,”蚩辰声音低了下来,“你不想解了?”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林容时竟然看到眼前这个反派蓝黑异瞳中闪过一丝脆弱,以及小心翼翼的探求。
林容时:“我没说不想解。”
蚩辰眼眸暗了几分。
果然是他的错觉,他的反派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有,那也只不过是试探。
林容时话锋一转:“我也没说想解。”
七月“吱”地叫了一声,被两人同时无视。
林容时迎上蚩辰视线,眨了眨眼,可怜又委屈:“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上的印记到底是什么,你总是不说实话,我不想被你当成一只猴子逗着玩。”
蚩辰目光幽深,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不是知道?”
得,又绕回来了。
林容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扯皮许久,不仅没解成情蛊,蚩辰不信他不说。
反而给他自己埋下一个又一个大坑,离解情蛊越来越远。
林容时忽然有点怀念穿书前抓耳挠腮写文的日子。
至少那时,是他牵着角色鼻子走。
不是反过来。
算了,累了,毁灭吧。
林容时干脆地说:“大祭司,我错了,不应该知道装作不知道,您直接说,犯错的人,要怎么办,我接受惩罚。”
七月“哎”地叫了一声,紧张地看着蚩辰,“叽里呱啦”吱了一大堆。
结果直接被无视,虫气呼呼,对他怨气很大。
蚩辰抬手,宽大的手掌覆上林容时后颈软肉,一字一顿:“行,今晚留下来。”
林容时大脑“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蚩辰难得做个好人,重复一遍:“今晚留下来。”
“……”
林容时脑海里闪过八百个小剧场,每一个都十分离谱。
留下来,留在主殿,今晚陪他,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没错吧?
谎言就是这样一点点堆积起来的,糊弄着糊弄着,结果这下好了吧!把自己也给卖了。
虽然蚩辰长得不错,睡一觉也不怎么吃亏。
可这对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是想解情蛊,却与他所想背道而驰,反而和蚩辰羁绊越来越深。
简直造孽。
再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林容时张了张嘴,除了想骂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蚩辰看他脸色变来变去,比调色盘还要精彩纷呈,又笑了一下。
这会儿的笑容比以往几次还要明显,他甚至笑出声,带着明显类似于愉悦的情绪。
林容时深吸一口气,压下想将蚩辰爆头的冲动,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大祭司笑什么?”
蚩辰当然不会回答他,觑他一眼丢下一句:‘晚上八点过来找我’,便转身回到主座,单手撑着扶手,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卧……”林容时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重新变得疏离的脸,火气更大了。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七月飞过来,落在他肩上,轻轻“吱”了一声。
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在和他说保重。
听不懂。
林容时低头,七月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脸,又飞回蚩辰身边,落在他虎口处,趴下休息。
林容时郁郁吐了口气,叉着腰,直勾勾盯着某个翘着二郎腿的大爷。
站了一会儿,他说:“行,八点我来找你。”
雨雾天气,云层压得很低,不到五点就彻底暗下来。
长阶没有路灯,月亮此时刚刚冒出一个角,林容时打开通讯终端照明。
屋子里空荡荡,里耶那不在吊脚楼,应该是去蓝静哪儿聚餐了。
林容时给里耶那发去消息:【晚上我不回来了。】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过来,【好,你没有异能,在外面注意安全。】
林容时:【知道的。】
里耶那发来一张聚餐的图片:【你不回来真是可惜,晚上我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紧接着发来:【可惜你吃不到,就看着解解馋,你哥我好吧,还想着你。】
林容时:【不要太过分。】
里耶那:【哈哈哈。】
逗完他,里耶那说:【等下次的。】
说罢,他开始碎碎念,各种消息乱炸。
里耶那一聊起来,比阿玄默还要没完没了,林容时及时打住:【你们吃吧,我去忙了。】
里耶那大手一挥:【去吧去吧,我们继续吃好吃的。】
林容时关掉通讯终端,暂时将零碎的念头抛在原地,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坐回书桌前。
不周山上,天枢公馆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光落在雾气里凝成一团淡橘色的光晕,像是漆黑海面上指引方向的渔火。
星星点点,在风中一起一浮。
到目前为止,蚩辰的人设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按照原本的剧情人设,哪怕他说破天,表白到天荒地老,蚩辰的眉毛丝都不会动一下,更不会对情情爱爱感兴趣,连发泄欲.望的对象都不会有一个。
——因为他大祭司的身份,禁欲,更因为他没心没肺。
七点四十五,林容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七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出现在窗边。
林容时检查好物品,确定带齐,跟着它往外走。
夜里凉,风刮过来,吹得长阶两侧柏树“簌簌”作响。
七月在前面飞,飞一会儿回头看林容时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及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