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日一大清早,林容时半昏半睡间,被里耶那从被窝里拖出来,拉去参加一场男女老少幼都盛装出席的庆典狂欢。
才知道——
月圆之夜的祈福仪式,是蚩辰需要做的事,除了族内那些德高望重的,一般人是不会去参加的。
他们能不和大祭司打照面,就不和蚩辰不打照面。
而只要大祭司蚩辰如期做了,蓬莱苗寨通往表世界的结界不破,就基本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他们也不关心。
这帮二百五想的,在意的是,祈福仪式开始前四天三天只属于他们的庆典活动。
林容时一大清早被弄醒,看着这帮人忙进忙出,只为围着大鼓,踩着鼓点跳舞。
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他托着下巴,看向不远处白墙金瓦的建筑发着呆。
里耶那见林容时一个人坐着,将他拉进跳舞的圈子里,“别一个人坐着,多无聊,过来和我们一起跳舞。”
林容时现在只想睡觉,再不济,去天枢公馆坐着,和蚩辰大眼瞪小眼,都比在这里绕圈圈,哼哼哈哈,有意思。
“不去。”他摇头拒绝三连。
“小时,别害羞啊~”里耶那将林容时从台阶上强行拽起来,拉着他走进人群:“没关系,我和蓝静一起陪你玩,你一个坐着多没意思,难得有活动,这个热闹不凑多可惜。”
里耶那这人就这点不好,嘴上说着尊重他人意愿,但事实讲不听,热情过了头,太自以为是,总将自己的思维,代替他人的思维。
到底是一个纸片人,烦归烦。
林容时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压下烦躁,凑进了这场热闹中。
里耶那笑着和他说:“小时,打气精神来,要是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可是代表喜欢,要和对方谈恋爱的。”
林容时打哈欠的动作停下,瞬间精神起来。
里耶那和身旁的蓝静,哈哈笑了来。
“……”林容时懵圈,僵硬地侧过脑袋确认。
“小时,你真可爱。”蓝静指尖勾了勾他下巴,“没关系,有姐姐在,踩到其他人也没关系,只要你乖乖跟姐姐走,姐姐罩着你。”
里耶那一巴掌打开她的手:“别乱碰啊~我们小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少打他注意。”
蓝静凑近:“人家小时没意见,你在这里叫叫叫,怎么,吃醋了。”
里耶那反驳:“才没有。”
林容时夹在中间,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谁都不肯让谁,只想原地消失。
除了就餐时间,喝酒吃饭聊天,聊着聊着对唱起来,其余时间都在跳舞。
从白天到深夜,没个消停。
这样反复又无聊的庆典活动,一直到祈福仪式当天。
而这期间,蚩辰一直没有露面,林容时被里耶那拽着,也没机会溜去天枢公馆。
祈福仪式之前,有一个洒水分福的活动,天还没亮,一群人浩浩荡荡从集合的寨口出发。
千来号人一手抓着长布带,一手捧着竹碗,连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朝苗寨圣地天池走去。
领头的赤禾举着旗帜,嘴里念念有词,一路到天池旁,他蹲下身用竹筒将水舀进寨民带来的竹碗里。
林容时实在不理解,哪怕是图腾,也该做些什么,蚩辰又不是真的摆设,图腾。
——所以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重要分福活动,不是蚩辰这个大祭司主持,难道除了维护里世界所谓的结界。
大祭司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肃清序列》原剧情里,都是蚩辰说了算,除了敬他,碍于他大祭司的权威怕他,压根没人敢造次。
而他本人也不喜欢热闹,所以孤独的待在天枢公馆。
现在倒好,如果不是蚩辰对于结界还有用处,都快把他丢出去了。
自己选择的,和被迫放弃,可有本质的区别。
艹。
林容时气不打一处来。
队伍缓慢移动着,终于轮到他。
赤禾起先没注意到他,舀水准备盛进碗里,看到他的脸,眉头瞬间拧起来,很不高兴的将水倒进他碗里。
赤禾用力过度,砸到碗,还好林容时有所准备,只让水洒出些许。
要是没握稳将碗掉落在地,他就惹大麻烦了。
气归气,对于这样抱着愤恨的态度以及反应,林容时眉毛丝都没动一下,颔首致谢后,跟着队伍离开。
洒水分福活动,直到最后一个人回来,他们链接的长带才能松开。
刚一放开,林容时趁其他人没注意,溜去了天枢公馆。
爬上山顶时,蚩辰恰好从公馆大门出来,林容时意外挑挑眉,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他身边。
“大祭司。”林容时浅浅唤着气,笑着对他说,“我来找你了,按时报道。”
蚩辰微微颔首:“你先去偏殿等着。”
“啊,”林容时楞了一下,然后应道:“哦,好。”
他转身离开,余光瞄到长阶上有一抹红色身影正在移动,想来是赤禾完成分福活动过来汇报工作的。
想想也是,蚩辰怎么可能特意出来等他。
错身而过那一刻,林容时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像是抬了抬手,又放下。
他没有回头,快步走向偏殿。
夕阳西下,蚩辰踏进偏殿,余晖从窗户挤进来,落在他俊秀的眉宇之间。
蚩辰耀眼,他身上那套华丽又繁重的大祭司礼服在他身上更耀眼。
光影交错,橘红色调里,他这套玄黑色礼服,呈现出如蝴蝶羽翼般流动闪烁的光泽,丝线绣制的图腾层层叠叠,领口、衣领,宽大的袖口铺陈着浓烈的朱红。
最给人极致视觉冲击的是,那些缀满衣摆与肩胛的银饰,龙、凤、花、鸟,每一片薄如蝉翼又十分繁重。
在往上看,是华丽而繁杂的宝石银冠,中央嵌着太阳与鸢尾花图腾,额前垂着金色璎珞和朱红流苏。
林容时视线几乎挪不开。
蚩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