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辰直勾勾地望了他许久，依旧是上次回答他的那四个字，“我没得选。”

再次听到同样的回答，比起庆幸，林容时更多的是不解，一个已经产生自我意识的反派，真的就能甘心被既定命运摆布么，“为什么？”

蚩辰淡淡扫他一眼，“我没得选。”

林容时知道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正确也不理智，可现在一切的乱套了，也不在乎多说一嘴，至少他希望剩下的日子能简单一点度过。

他问：“你真的甘心么，你明明可以选的不是吗？只要你想，在里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奈何得了你，里世界的一切就这么重要吗，这个世界没有了你，还不能运转了么，你到底有什么不得已要迎合的东西……”

话说到一半，林容时闭了嘴。

或许不是不能挣脱，而是没办法挣脱，原剧情里蚩辰就是因为一心想守护里世界才变得偏执又疯魔。

哪怕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不同于人设的行为，也很难影响已经存在的主线发展，就像历史洪流中，任何想改变历史的选择都只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所以哪怕蚩辰有了自我意识也没有用，剧情照样会按照主线发展。

就像他藏起了定位罗盘和鸢尾花信印，拖延了封野的完成副本的时间和进度，可东西还是在他手中丢了，且有极大概率又回到天选之子封野的手中。

蚩辰笑了笑，“可以选，然后呢，我应该做什么？”

林容时回答不上来。

蚩辰没多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抬步往前走。

林容时怔楞半秒，快步跟了上去。

拐过街口，两人走上主干道，周遭有个夜市，临近傍晚逐渐热闹起来，卖小吃的流动车，放学的小孩，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买菜，接孩子，讨价还价。

这正常到有些荒诞的人间烟火，就在他们看到蚩辰的那一刻。

烟消云散。

林容时忽然有点想笑，笑着笑着，鼻子一酸，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再次爬上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闷得难受。

“林容时，你在哭吗？”蚩辰微微侧目，目光落在他那双充满水雾的狐狸眼上。

林容时说：“我有点饿了。”

“……”

“等着。”蚩辰朝不远处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走去。

摊主不在，他扫了眼小黑板的价目表，从炉子里捡了一个又肥又大的红薯，扫码付钱后朝林容时走来。

“楞着干什么？”蚩辰一手拿红薯，一手拿调羹，示意他接过去，“还是不喜欢？”

林容时回神，将东西接过来，“没有不喜欢，要吃的。”

刚出炉的红薯有点烫，烫得林容时左手倒右手，蚩辰顺手递了一块手帕，林容时伸手接过，用手帕将红薯包好，才开始吃起来。

蚩辰咬了一口自己那块，慢条斯理嚼着。

两人各自吃着红薯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刚刚那点‘不愉快’的小插曲。

如果按照原剧情，封野先一步偷走鸢尾花信印，蚩辰会在今天去找他想办法拿回鸢尾花信印，然后受伤。

林容时似不经意间一问：“大祭司知道鸢尾花信印在什么地方，我们要怎么找？”

蚩辰说：“大概就在这附近，我们现在去找。”

林容时知道拿回来的概率几乎没有了，东西一但到封野手中，有各大金手指加成，蚩辰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中占便宜，受伤的只会是身为大反派的蚩辰。

林容时暂时还没想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想他们碰面。

惹不了，还是躲得起的。

林容时目光落在眼前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上，“大祭司，陪我逛逛吧。”

蚩辰睨他一眼，“现在逛街？”

林容时点头如捣蒜。

他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过于明显了，可是他能怎么办，能做得他都做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只好开始耍无赖了，“你不和我私奔，现在连陪我逛逛都不愿意吗？”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蚩辰只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想逛就逛吧。”

林容时笑着拉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往摊贩聚集的地方走去，“走，扫街去。”

这里现在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原本热闹的一条街，由于蚩辰这个无冕之王的到来，各大摊主们害怕的连对自己十分重要的小摊都不管。

直接跑路了。

但没得所谓，林容时本来也不是为了逛街，感受烟火气，拉着蚩辰，无非是想拖延时间，不让他今天去找封野。

一路边走边看，磨磨蹭蹭逛到了街尾，街尾一处手作饰品摊上，意外的有个小孩留守坐在哪儿看着摊位。

对方大概听到了动静，抬起脑袋，那双圆不溜秋的大眼睛直溜溜的望着他们。

寂静的街道多出了一个人，很突兀，却带着所不清温柔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