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辰楞了半秒,像一只听话的小狗,真没再动,乖乖待在原地,等人前来。
林容时快步走过去在蚩辰面前蹲下,“你还好吗,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有点……”
黯淡的月光下,蚩辰面色憔悴,唇几乎没有任何血色,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半阖着眼,蓝黑异瞳有些涣散,却在看清林容时时骤然缩了一下,那点脆弱转瞬即逝。
“你怎么……”蚩辰声音很轻,带着砂砾磨过的沙哑,“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
林容时没回答,伸手去触碰蚩辰捂住心口的那只手。
指尖碰上他冰凉手掌的那一刻,蚩辰指尖微微痉挛了一下,触电般甩开林容时的手,冷声道:“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
林容时当没听见,直接转移话题,“疼多久了。”
“和你没有关系。”蚩辰蹙着眉,语气透着不耐,非常排斥他在这里。
知道他脾气如此,林容时也不想做违背他人心意与诉求的人。
如果不是被发现,他还真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直接走人,之后再找机会追问。
可是在看到蚩辰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却还在强撑,林容时怎么可能就这样走掉,舍不得,也不忍心。
林容时说,“我就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行不行。”
“我说了和你没有关系,”蚩辰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去。”
林容时安抚道:“你先别急。”紧接着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蚩辰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一瞬,林容时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你感觉到了?”他从上至下打量了林容时一番,“那你……”
林容时摇摇头,“我没事,共感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
生怕蚩辰赶自己走,他又补了一句,“所以你的一切和我是有关系的。”
蚩辰嘴角艰难地扬了扬,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哦,是吗?那你这次是在担心什么!”
他让他放心,“这次是意外,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让你出事,至于其他……和你没关系。”
林容时听得很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又发现无从可说。
沉默良久——
林容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蚩辰说的话,“不会让我出事是什么意思。”
顾不上其他,他追问道:“情蛊一旦绑定,我们一体双生,除非解开,否则我不可能一点也感觉不到你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蚩辰撩了撩眼皮,直勾勾望着他,不置是否。
先前林容时还奇怪,以为又是出了什么他弄不清的Bug。
又或许他到底是个外来客,所以他自然感受不到能量强大的反派,大祭司蚩辰的一切。
现在林容时明白了,不是他感觉不到,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让他感受到一星半点儿。
哪怕是疼。
心脏某一处不由自主地柔软陷下去一块,林容时体会到了麻木不仁,毫无留恋与兴趣的人机心脏体会不到的感觉。
他指尖慢慢向上与蚩辰十指相扣,“我可以帮你一起分担的,两个人承受,总好过你一个人。”
蚩辰那双盛着月光的蓝黑异瞳透出奇怪而复杂的情绪。
顿了顿,他轻笑道:“你这小身板承受不住,还是不了。”
林容时不服气,反驳:“我身材挺好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怎么就是小身板,不信你检查检查。”
蚩辰缓缓抬起手,每一个动作都能牵动皮肤撕裂般的疼痛。
他呼吸微顿,眉头拧得很紧,林容时见状立刻捉住他的手,主动将脸凑过去蹭了蹭他手心。
“我不怕疼,可能忍疼了。”林容时说。
蚩辰摸了摸林容时柔软的脸袋,笑着说:“哪能让你疼。”
林容时心口又酸又软:“真的,不骗你。”
“别说话,让我耳朵清净一下,被你吵得头疼。”蚩辰挪开林容时脑袋,半倚靠在他身上,开始闭目养神。
林容时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妥协了。
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抚摸上蚩辰的手臂,试图通过抚揉来缓解他的疼痛。
蚩辰倏地睁开眼,将林容时的手扯开,“林容时你做什么?”
林容时眨了眨眼,顶着满脑袋问号解释:“帮你缓解疼痛。”
“不用。”蚩辰硬邦邦地说,“你老实待着。”
林容时‘嘶’了一声,“你这人,怎么……不会领情的。”
蚩辰:“没有人要你待着。”
林容时瘪了瘪嘴:“算了,你今天身体不好,脾气肯定也不好,我不和你计较。”
蚩辰:“我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林容时气到翻了个白眼,还不忘回怼,“您客气。”
蚩辰勾了勾唇,紧接着头也开始狠狠作痛起来,血肉连同四肢百骸钻心般的疼痛,如热浪般一下比一下重,他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只好拧眉闭上眼睛。
林容时及时察觉,追问道:“怎么了。”
蚩辰不言,只闭目养神。
以他对蚩辰的极致了解,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林容时很快发觉原因,“是不是又头疼了?”
刚才还有闲情逸致怼他,才过去一分钟不到,怎么头也开始疼起来了?!
应该不会是他气的吧,也不至于,何况蚩辰没那么容易生气。
嗯,是万蛊灼心的锅,绝对不是他的。
“你躺下吧,我帮你摁摁。”林容时扫了眼蚩辰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和手臂说:“你现在这种状态,没办法自己动手。”
说罢,林容时往后挪了几步,蚩辰看他一眼,没动。
好在蚩辰现在状态不佳,再不情愿也反抗不了,可以任由他摆弄,“好了蚩大小姐,让我来伺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