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辰说完这句话，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得实在太多了。

他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还没收干净，眼皮微微垂下去，遮住了所有情绪。

“没什么。”蚩辰说：“随口一说。”

“你骗鬼呢！！！”发生了这样多违背原剧情的事，林容时才不相信没什么，何况蚩辰从不乱说话。

林容时手上动作停下，认真地看着他，“刚刚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什么惩罚？谁惩罚你，为什么惩罚你？”

蚩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林容时。”

“嗯。”林容时轻轻应了一声。

“你能别问了吗？”他说。

不是命令，不是拒绝，是请求。

林容时怔住，疑惑、担心，求解，所有追问都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蚩辰本该也理应该是里世界高高在上的无冕之王，是掌握一切的蓬莱苗寨大祭司，所有人都要敬他，爱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忤逆他的想法。

蚩辰的存在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可他现在却被逼到了这个份上，承受他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林容时怎么能不激动，不生气。

这可是他用心血灌溉出来的大反派，他可以灿烂的消亡，但必须被人铭记，永远被人铭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痛苦与冷漠缠身。

一个劲儿的委屈自己。

“好，”林容时郁郁吐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上来的闷气压了下去，“我不问了。”

蚩辰微微偏过头，光影下，两人视线交织。

林容时伸出手，将蚩辰的手腕握在手心里，不轻不重摁着，“没关系，反正有我在。”

蚩辰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竹林又一次安静下来，唯有风声“簌簌”作响，比刚才更重，更快。

林容时继续做个手艺人，替蚩辰按摩放松缓解疼痛。

而刚刚那句‘反正有我在’林容时并不是张口就来，就在刚刚那一刻，蚩辰说这一切是对他的惩罚，大魔王林容时就已经决定好，要改写他既定的结局。

这不仅仅为了蚩辰，还为了他自己。

天知道，走向结局后，他还会不会回到现实世界。

一直到旭日东升，天边泛起白肚，蚩辰的面色终于开始逐渐恢复，也能自己坐起来了，只是他手脚还绵软无力走不了。

见蚩辰状态好了不少，林容时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来。

“下个月圆之夜，我来陪你。”怕蚩辰拒绝，他立刻马上补了一句，“不准拒绝我。”

蚩辰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了过去，过了好半天，才应道：“好。”

听到肯定的答案，林容时顿时笑弯了眼，蚩辰望着他，不自觉地跟着他扬了扬嘴角。

四目相对，笑望彼此谁都没说话。

仅在一瞬间林容时收起笑意。

他的表情变换太过突然，蚩辰刚想追问原因，就听林容时说：“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什么？”蚩辰问。

林容时说：“一会儿我们要怎么回去？”

知道林容时在担心什么，蚩辰说：“暂时不回去，等晚上的。”

以往恢复过后，他会直接回天枢公馆，不会让任何人察觉，但，蚩辰看了一眼林容时——既矫情事又多，还受不住瞬间移动的副作用，带着他一起走，还要照顾他这个麻烦综合体。

所以，还是算了。

林容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关切道：“这样严重，要等晚上才能彻底恢复吗？”

并没有，话到嘴边，蚩辰更改了口风，轻轻应了一声，“嗯，要等晚上。”

林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锁得更紧了。

“没……”见他这样，蚩辰开始解释，话未说完。

林容时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躺下：“那我继续帮你摁。”

蚩辰：“不用。”

“你不要客气。”林容时抬脚过去，脚尖戳了戳蚩辰的大腿，“昨天晚上明明不是这样的，大祭司也很享受不是吗？”

蚩辰睨了他一眼，“闭嘴。”

林容时缩了缩脖子，“好吧，昨晚是我强迫你的。”

只是，难得见蚩辰气急败坏，他坏心一起，突然萌生起逗弄他的心思，忽然倾身凑近，“难道大祭司不喜欢正儿八经的，就喜欢被强迫？！”

蚩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冷声道：“别闹，别作，老实待着。”

没看到想看到的反应，林容时突然觉得没意思。

果然，气急败坏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就如过眼云烟，不会在大反派身上出现持续太久。

林容时瘪了瘪嘴，“哦——”了一声。

蚩辰松开手，指尖放下去的那一刻，摩挲了一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