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时望着简助理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对方的出现是否和时序有关。
如果是,简助理的出现是被他忽视掉《山海奇闻录》游戏世界自主运行的一部分,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Bug。
出乎意料的事实在太多,主线却在平稳的向前发展,林容时脑袋像一个被塞爆的抽屉凌乱不堪。
他烦躁地揉揉脑袋,有些抓狂。
不过林容时现在顾不上这些,他要去找此时此刻被问责的蚩辰。
午后日光正盛,林容时面沉如水,顶着烈阳,一口气爬上天枢公馆,驾轻就熟绕到主殿一侧,透过向上打开的窗户底部露出的一点缝隙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还是老样子,几个人围坐在主座下方,不客气地教训蚩辰。
龙岩苍凉又极具压迫的声音回荡在主殿,“大祭司,连日来寨内结界日渐虚弱,围绕包裹寨子周围的雾气逐渐减少,再这样下去整个蓬莱苗寨都得暴露,现在人心惶惶,流言蜚语传遍了整个苗寨,身为蓬莱苗寨的守护大祭司,你不仅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弄丢,还不以为意直到现在都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你究竟是怎么做的这个大祭司?!!”
每次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来来回回就这几个意思,蚩辰作为这个大祭司不合格,他们很不满意。
龙岩说得不累,林容时都要听累了。
蚩辰没反驳,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视线穿过窗缝正好撞上林容时的眼睛。
四目相对,林容时唰一下将自己藏了下去。
本就对蚩辰种种行为极度不满,如此重要的会议身为大祭司竟然还走神,龙岩怒气值直接爆表。
他生气地敲了敲拐杖,“大祭司,我在和你说话,你究竟有没有将全族人的安慰放在眼里?你不就是仗着只有你才跳得了五方兽舞我们拿你没办法才我行我素,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根本不够格,这个大祭司你也不配。”
龙岩嘴又快又毒,一生气起来什么话都噼里啪啦往外吐,本是心照不宣的事,就这样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摆上了台面。
阿玄默和事佬人设不倒,每每阻止都是来不及的状况外,只好打着哈哈找补,“长老话不能这样说——”
龙岩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但话已出口,不好再改,加上怕蚩辰一个不高兴撂挑子不干。
这烂摊子没人收拾,何况他们的确需要蚩辰。
不过龙岩并不认为自己的要求有什么错,何况道歉,他不要面子吗,于是梗着脖子道:“信印丢了是事实,结界弱了是事实,外面流言蜚语都传成什么样了!他这个大祭司连句话都没有,这像话吗?”
巫月迟敲着二郎腿,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生怕事不够大,慢悠悠补了一句,“龙长老说的是有道理,但我也相信大祭司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断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嘛,”他轻描淡写一笑,更改了话锋,“信印怎么丢的,在谁手里,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要是有连大祭司都对付不了的人,那岂不是危险。”
巫月迟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赤禾所在方向。
“龙长老,大祭司所作所为自有他的道理,你慎言……”赤禾本来一直在替蚩辰说话,被他这一眼看得脸色微变,“你看我做什么?”
“我没看你啊~”巫月迟笑了一声,“你急什么?”
“你——”
“好了。”阿玄默赶忙打圆场,“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信印找回来。”
外面传的流言蜚语,龙岩本不觉得有什么,只想让蚩辰快点将东西拿回,倒是巫月迟的话提醒他了:
“找回来,说得倒轻巧,蓬莱苗寨本就有结界,非本族人无法入内,天枢公馆周围又全是你大祭司的蛊/毒,我倒想问问你,东西究竟是怎么丢了,是不是正如传言所说,你将东西给了林容时那个小贱民。”
突然被cue林容时一愣。
与此同时,主殿安静下来。
几个人各怀心思,目光全落在蚩辰身上。
身为话题中心的蚩辰半倚靠在扶手上,揉着太阳穴,对于数落教训,全程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并未对此发表看法,也没解释一两句。
一直挂机直到听到‘小贱民’这几个字时有了反应。
蚩辰极为难得展现出厌烦的情绪,“龙长老,你耳朵不好使,我再说一遍,注意你的言辞。”
而他这样的反应,龙岩默认蚩辰这是承认,更生气了,“之前那个小贱民在重要的祈福仪式闯入天问台禁地时我就说了,那个小贱民留不得,现在为了哄他,竟然还将象征全族生死攸关的鸢尾花信印都给了对方,还被他弄丢了……这次必须将他丢进水牢,没得商量。”
蚩辰偏头看向龙岩,目光里没什么温度,“龙长老说林容时弄丢了信印,您亲眼看见了?还有,如果再让我听见您叫一声小贱民,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之前哪怕在生气蚩辰也不会说出这样疾言厉色且带威胁的话。
殿内一众人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倒是窗外的林容时颇为欣慰,觉得孩子长大了,不,孩子回来了。
蚩辰本就该如此,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踩在他头上撒野。
他当然有这个本事,在场几个人都很清楚。
只要蚩辰想,甚至可以让其他几个人闭上嘴巴,这辈子说不出一句话。
龙岩被噎又担心蚩辰真的会这样做,梗着脖子反驳,“那请大祭司解释,谁有这个胆子又有谁有这样的能量,能从大祭司的天枢公馆偷东西。”
林容时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蚩辰,余光瞄到坐在一旁的巫月迟突然起身往外走。
正疑惑,耳边传来他不太着调漫不经心的声音,“蹲在这里能听清!要不进来坐坐?”
林容时被吓的一个机灵,坐在了地上,心有余悸地望着他。
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总能发现他的存在。
巫月迟的声音并不大,但足矣让屋内其他人听见,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蚩辰瞬间闪现到林容时身边,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容时喉结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蚩辰先他一步开口,“你先回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