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穆祉丞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擦头发？”

王橹杰抬起头，顶着一头刚从浴室出来的湿发。

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

“师兄，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熄了一大半，剩下的全是保护欲。

他伸手，扯过一块干毛巾，拉着王橹杰坐下，耐心地给他擦起头发来。

“别瞎想，麻烦什么？那节目组求着我去，我想带谁就带谁。”

王橹杰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在自己头上作乱。

他在穆祉丞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病态的弧度。

“可是张姐好像很讨厌我。”

穆祉丞冷哼一声。

“她那是更年期，不用理她。以后除了录制，你少跟她接触。”

王橹杰轻轻点头，声音软得不像话。

“好，我都听师兄的。”

穆祉丞被他这句“都听师兄的”取悦到了。

他觉得自家这个师弟虽然性格变了点，但本质上还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吓唬就想哭的小黑蛋。

“行了，回去了。明天带你去吃火锅，庆祝我们要一起录综艺。”

穆祉丞走在前面，步履生风。

王橹杰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刚才在门外。

当他听到穆祉丞说出“违约金我赔得起”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他几乎要窒息。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却唯独被他的神明死死攥住手腕、拉进怀里的快感，简直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至于那个碍事的经纪人。

既然她想往师兄身边塞人。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阴森”。

电梯门缓缓关上。

王橹杰在电梯镜面的倒影里，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冷漠笑容。

但当穆祉丞转头看过来时，那抹冷漠瞬间消融。

他又变成了那个满眼只有师兄的、委屈又听话的乖孩子。

“师兄，明天火锅我想吃毛肚。”

穆祉丞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吃，点两盘，管够。”

…………

张姐踩着恨天高，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哒哒”响，听着就让人心烦。

她刚跟公司高层通完电话，转头看向王橹杰的眼神里写满了“麻烦”两个字。

“行了，穆祉丞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违约金他也敢提，我还能说什么？”

张姐从包里翻出墨镜，作势要戴上。

“但王橹杰，我丑话说在前面。娱乐圈不是过家家，光靠你师兄护着，你顶多也就是个挂件。要是《偶像的一天》第一期录完你没热度，谁也保不住你。”

王橹杰站在阴影里，没说话。

等张姐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他才慢条斯理地往前跨了一步，刚好挡在门口。

张姐眉头一皱。

“还有事？”

王橹杰从背后掏出一叠装订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了过去。

“张姐，与其等第一期录完看运气，不如先看看这个。”

张姐没接，语气里带着点轻蔑。

“什么东西？”

王橹杰笑了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冷的凉气。

“《偶像的一天》往季数据分析，还有目前市场上最吃香的受众心理报告。”

张姐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伸手接过。

她本来只是想扫一眼就扔回他脸上，结果刚翻开第一页，手就顿住了。

纸上的数据列得非常专业，曲线图、饼状图，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线标注，清晰得像是一份顶级投行的商业计划书。

最重要的是，上面精准地切中了穆祉丞现在的处境。

“师兄现在的流量已经到了天花板，虽然是大势顶流，但国民度太高，反而少了一种让人‘上头’的冲动。”

王橹杰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扎心。

“现在的粉丝不爱看完美的雕塑，他们爱看神掉进泥潭，爱看救赎。”

张姐捏着纸的手指动了动，终于肯正眼看这个刚回国的新人了。

“你想说什么？”

王橹杰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张姐的墨镜上，倒影里的他看起来阴郁又冷静。

“我可以做那个负面衬托。”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关键词——【救赎系CP】。

“我会是那个性格孤僻、满身黑料、甚至有点‘阴森’的麻烦精。我会拖后腿，会惹事，会表现出对全世界的敌意。”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然后，师兄会一次次地拉住我，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他会成为全网唯一的圣光，而我，是他唯一的例外。”

张姐呼吸紧了一下。

这小子疯了，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流量的爆点上。

这种“全世界都讨厌我，唯独你爱我”的极品烂梗，偏偏是粉丝最容易发疯的剧本。

“你知不知道，这样写剧本，你的名声会烂透？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要告诉我你是真心的？”

张姐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

王橹杰却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名声值几个钱？只要师兄能更上一层楼，我烂在泥里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