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感。

“另外，张姐。如果您执意要把那个……哦，林夏，放进节目组，我保证，明天，天宸高层就会收到一份关于您私下挪用公款的详细清单。”

张姐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王橹杰没回答，只是把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张姐，合作愉快？”

张姐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咬着牙，把那叠报告塞进公文包里。

“导演苏曼是个硬茬，她最讨厌别人塞人。明天有个试镜，能不能过，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她像是躲避什么瘟神一样，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王橹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冷淡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刚才捏着报告的时候，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只要能留在师兄身边，当个男鬼又怎么样。

…………

试镜室的走廊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穆祉丞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一瓶刚开封的矿泉水。

他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王橹杰。

小师弟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穆祉丞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停下脚步，伸手帮王橹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别紧张，苏曼那老妖婆虽然嘴毒了点，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王橹杰抬起眼。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全是依赖。

“师兄，我怕表现不好，给你丢人。”

穆祉丞啧了一声，抬手在王橹杰肩膀上重重一拍。

“丢什么人？你这脸往那一站，就是收视率。再说了，有哥在，谁敢说你一个不字？”

王橹杰乖巧地应了一声。

“嗯，我都听师兄的。”

推开试镜室的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苏曼坐在监视器后面，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正对着名单写写画画。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

“穆祉丞，你迟到了三分钟。”

穆祉丞拉过一把椅子，动作跨度极大，直接跨坐在上面。

“苏导，别这么刻薄。我带人来试镜，不得多花点时间打扮打扮？”

苏曼这才掀起眼皮，视线越过穆祉丞，落在了他身后的王橹杰身上。

她皱了皱眉。

“这就是那个王橹杰？”

穆祉丞扬了扬下巴，一脸自豪。

“怎么样，帅吧？我亲手带出来的师弟。”

苏曼冷哼一声。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帅脸。我要的是镜头感，是那种能把观众吸进去的劲儿。你带个木头人过来，我照样让他滚蛋。”

她把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拍。

“王橹杰，去中间站着。”

王橹杰一言不发，慢吞吞地走到镜头正前方。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感。

苏曼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题目：孤独中的重逢。”

“没剧本，没台词。”

“给你一分钟准备。”

穆祉丞坐在旁边，心里有点打鼓。

这题目太虚了。

孤独好演，重逢也好演，但这两种情绪揉在一起，还得在镜头前爆发出来，对一个新人来说确实有点超纲。

他正想开口帮腔，却见王橹杰动了。

王橹杰站在那，并没有做什么夸张的动作。

他只是慢慢地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全变了。

原本只是阴沉，现在却像是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包裹着。

他微微仰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深渊里待了太久的人，已经忘记了光是什么样子。

苏曼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挺直。

她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镜头里的王橹杰，美得惊心动魄，又破碎得让人想伸手接住。

就在这时，王橹杰的视线微微一偏。

他看向了坐在监视器旁边的穆祉丞。

那一刻，他眼里的死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火星。

火光瞬间燎原。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怯懦。

他死死盯着穆祉丞，眼眶迅速爬上了一层浅红。

那是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喜悦，又带着一种“怕这只是个梦”的惊恐。

穆祉丞被他看得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