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师兄……”

王橹杰没出声，但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唤了一个词。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最后却只是轻轻拽住了穆祉丞垂在椅子边的衣角。

他的动作极小，只用了两根手指，像是怕用力一点就会把这幻象给抓碎了。

全场死寂。

连跟拍的摄影师都忘了调整焦距。

苏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绝了！”

她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试镜室里激起回音。

王橹杰像是受惊的猫，瞬间收回手，眼里的情绪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阴沉寡言的少年，低着头站在原地。

苏曼快步走过去，围着王橹杰转了两圈。

她眼里的光亮得吓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眼神，这拉扯感……”

她转头看向穆祉丞，语气兴奋得变了调。

“穆祉丞，你从哪挖出来的这个宝贝？”

穆祉丞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差点就被王橹杰那个眼神勾得想过去抱抱他。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压下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

“早说了，我师弟是天才。”

苏曼压根没理他，直接对着旁边的助理招手。

“合同！去把《偶像的一天》那份最高级别的合同拿过来！”

助理一脸懵逼。

“苏导，那份合同不是给那几个顶流预留的吗？”

苏曼眼皮一翻。

“顶流？那些只会对着镜头wink的货色能有这种表现力？”

她指着王橹杰，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给他改人设。”

“原定的那个阳光运动少年的人设全给我删了。”

“我要他演一个阴郁师弟，爆改阳光师兄的那种成长线。”

苏曼越说越兴奋，直接在原地转起了圈。

“对，就是这种宿命感！全世界只有师兄是他的光，只有师兄能让他笑。”

“这种阴湿男鬼暗恋阳光大哥哥的戏码，现在的观众最吃这一套！”

穆祉丞听得眼皮直跳。

“等等，苏导，什么暗恋？什么男鬼？你这综艺不是正经纪实吗？”

苏曼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加工。”

她转头看向王橹杰，语气难得温和。

“小王，你刚才拉他衣角那个动作，是自己加的？”

王橹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怕师兄不在那了。”

穆祉丞一听这话，怜爱心瞬间爆棚。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揽住王橹杰的脖子。

“瞎说什么呢？师兄就在这，哪都不去。”

王橹杰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蹭了蹭穆祉丞的下巴。

在穆祉丞看不见的角度，他对着苏曼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得逞意味的笑。

苏曼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疯狂更甚。

这小孩，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签！马上签！”

苏曼大手一挥。

“穆祉丞，你也得来。你作为他的领路人，前几期必须全程陪同。”

穆祉丞愣了。

“我也去？我下周还有个足球赛……”

“赛什么赛？你师弟第一次上综艺，你放心让他一个人被那帮老油条欺负？”

苏曼这一句话，直接精准打击在了穆祉丞的软肋上。

穆祉丞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王橹杰。

“行吧，去就去。谁让他是我师弟呢。”

苏曼看着这两个人，已经在脑子里把第一期的热搜标题想好了。

#穆祉丞唯一的光#

#王橹杰绝美破碎感#

#阴湿师弟在线索命#

她推了推眼镜，笑得像个抓到了肥羊的奸商。

“行了，收工！明天进组，我要让全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宿命感。”

《偶像的一天》节目组官博在上午十点整准时营业。

九宫格海报。

穆祉丞和王橹杰的双人预告被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这张海报的构图极其大胆。

穆祉丞站在大片的金色阳光里，穿着那件印着动漫角色的白T恤，单手插兜，笑得没心没肺。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阴影里，王橹杰半垂着眼，整个人像是沉在深海里的礁石，冷冽又阴郁。

这种极端的明暗对比，视觉冲击力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穆祉丞咬着冰可乐的吸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苏曼，你确定这海报没调错色？”

苏曼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手里的文件。

“没调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怎么，不满意？”

穆祉丞指着屏幕。

“我感觉我像个发光的大灯泡，橹杰像个被我绑架的受害者。你看他这眼神，哪像是跟我去录节目，倒像是要去参加我的葬礼。”

坐在一旁静静喝水的王橹杰放下了杯子。

他抬起头，眼神在穆祉丞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还挺喜欢这张海报的。”

穆祉丞挑眉。

“你喜欢这调调？行吧，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审美果然跟我这种直男不一样。”

苏曼敲了敲桌面。

“别贫了，转发微博，文案我发你微信了，照着发就行。”

穆祉丞点开微信看了一眼。

[带师弟去玩，大家多多关照新人@王橹杰]

他动作麻利地复制粘贴，点击发送。

不到三秒，评论区就开始了第一轮爆炸。

[卧槽！我辞哥竟然主动带新人了？]

[这新人长得有点东西啊，这阴郁感，绝了！]

[楼上的，这哪是带新人，这明明是带家属好吗！你看这海报的蓝粉色调，节目组你是懂嗑的！]

穆祉丞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粉丝脑洞也太大了吧，还家属，我这是带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