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陈在微博后台给他发的消息。

“穆哥，你看热搜了吗？”

穆祉丞没回。事实上，他确实很少看微博后台，但是小陈的帖子让他印象深刻。

小陈又发了一条：“那个晚安动态，我看了一下时间线，是三年，每年生日当天，凌晨三点多发的。”

穆祉丞盯着那行字，没有动。

小陈又发了一条：“他好像……一直在等你。”

穆祉丞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兜里。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脑子里全是王橹杰那张脸。

他想起王橹杰刚才在休息室里，坐在他旁边，低头刷手机的样子。

那句“晚安”，大概真的是发给他的吧……

两人在一起之前，他从未如此关注过他，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师弟，他以为师弟只是一见钟情，只是……穆祉丞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下去了。

他很想问，那个“Reflection”是不是他？

但他没有问。

他怕答案。

他怕自己猜对了，又怕自己猜错了。

车继续往前开。

穆祉丞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橹杰。

王橹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穆祉丞看了他几秒，又移开了视线。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热搜词条。

评论区又更新了很多。

他往下滑，看见一条评论，写着：“他发了三年晚安，他等了三年回应。但那个人，一直不知道。”

他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兜里。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好像有点刺眼。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晚安”。

20岁，21岁，22岁。

三年，三句话。

没有别的。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不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橹杰是不是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穆祉丞没有答案。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车继续往前开。

他不知道，那个说了三年晚安的人，现在就在他旁边。

闭着眼睛，安静得像一只猫。

他也不知道，那个人在等什么。

但他知道，他好像，有点想知道答案了。

车停在通告现场门口。

张姐先下车，他们跟在后面。

穆祉丞下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王橹杰。

王橹杰正在系鞋带，低着头，动作很慢。

穆祉丞没说话，转过身，走进了大门。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见小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穆哥，那个晚安动态，我又看了一下，发现一个细节。”

“他发第一条晚安的时候，你刚出道没多久。”

“他发第二条晚安的时候，你拿了第一个奖。”

“他发第三条晚安的时候，你成了顶流。”

“他果然是一直在看着你！”

穆祉丞盯着屏幕，手指停在上面。

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去，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兜里。

他走进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化妆师在他脸上涂粉底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截图。

他忽然有点不敢看手机。

他怕自己再看到什么，会忍不住。

但他又忍不住。

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账号。

他翻到那三条晚安动态，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底下有一条评论，是王橹杰用自己的账号发的。

“晚安。”

两个字。

他忽然想起，他好像从来没有对王橹杰说过晚安。

他想起他第一次对王橹杰说晚安，是在后台。

他想起他后来每次看见王橹杰，都会说一声晚安。

但他从来没有在微信上，对王橹杰说过晚安。

他好像，从来没有特地对他说过。

穆祉丞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兜里。

他闭上眼睛。

化妆师在他脸上涂粉底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

“帮我拿一下手机。”

化妆师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

穆祉丞接过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王橹杰的对话框。

他打着字，打了一半，又删掉。

打了一半，又删掉。

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

“晚安。”

他按了发送。

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闭上眼睛。

化妆师继续在他脸上涂粉底。

休息室里很安静。

穆祉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王橹杰的回复。

“晚安哥哥。”

这几个字刺了穆祉丞的眼睛一下，他做贼似地按灭手机屏幕，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