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猛灌一口,再次触及梅知微时,仍旧压不下内心的躁动,继续翻找遗漏的酒。
怎么就没了呢?
明明她模糊记得,有好多酒的。
梅知微实在没办法放任她再喝下去,也没特地备醒酒汤,劝听不下去,只能钳制住言之的手,“口渴也不能再喝。”
这一下却激起言之警惕心,手中诀掐了一半,碰上这担忧的神色后,没动了。
潜意识告诉她,面前这貌美的女子,伤不得。
梅知微看她沉默,安心了。
这是另一种妥协。
她放柔声音,“言之,太晚了,我送你回去睡觉吧。”
言之眼睛眨得很轻很缓。
也行。
她站起来,手碰到身后的酒坛,哐当一声,几个酒坛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之与梅知微同时低头,看向碎裂的酒坛,里面残存的酒香飘散,能从这院子飘出去几里远。
青霁被吵醒。
迷迷糊糊抬头,看见的就是梅知微拉着言之手这动作,夜的确深了。
他喝酒是容易睡着。
“念稔,回去睡觉。”
言之被吓到抖了下,梅知微思绪飘得远,也被吓了一跳。
“哦。”言之乖巧抬头,随后便想甩开梅知微的束缚回自己院子睡觉。
她还是很听话的。
可梅知微怕她倒。
青霁看出来了,扯起唇,笑道:“知微,就劳烦你送送念稔。”
梅知微点头,心情好了许多,“是。”
言之摇头,“不要,我自己回去。”
青霁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你一个醉鬼,我不放心。”
言之不明为何,青霁发话了,也就由着梅知微扶着她走,最主要是,她并不抵触。
就这样,梅知微带着一路摇摇晃晃的言之回院,青霁看着这乱七八糟躺着的神妖,扶额。
真麻烦。
醉酒的言之是个麻烦,记忆断断续续,不过逐渐辨认出梅知微来,越来越依赖梅知微。
回院子路上总会被其他事物吸引。
回去时候会途径一条长长的过道,路边的树与花,都是言之亲手种下,脚步停顿,“这树怎么长那么大!”
明明她才刚种下没几日。
梅知微解释,“年岁到了,自然就大了。”
“哦……”言之不太确定。
看见那花长得正好,言之记忆又变回在人界当蝴蝶时,不顾梅知微的阻拦,蹲到花丛旁边。
几乎是一瞬间,梅知微手中的温度便消失,面前与她差不多一样大的言之,变回了蝴蝶。
她趴在花瓣之上。
“我是一只漂亮的蝴蝶,我得待在花上,这样才能更好看。”
“是是是。”
“若是有人来抓我,你便帮我将他们赶跑。”
“好。”
趴在那花瓣身上,梅知微的身体一瞬间比她大了几倍,言之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然飞上梅知微肩头。
靠近脖颈处这一块,是她最爱呆的。
把变成蝴蝶的言之送回去,这个就简单多了,没几步路便到了。
梅知微将她小心翼翼捧下来,放在床上,言之沾床就变,自动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间,额心有片刻柔软落下,轻触即分。
翌日,被光亮弄醒的言之不耐烦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躺着,猛地坐起来。
她不是在喝酒吗?
这动静给趴在床沿睡觉的梅知微动醒了,梅知微抬头揉揉眼睛,声音有些哑,“怎么了,言之?”
言之呆坐着,时不时眨眼。
脑中是昨夜发酒疯的事,余光扫了一眼梅知微,羞愤欲死,面上故作镇定,冲她僵硬笑笑。
“没什么,早。”
“早。”
透进房内的光亮还是挺大的,带着丝丝暖意,她侧头看着梅知微,不解疑惑,“你昨夜就趴在这睡的?”
梅知微宕了会,“是。”
言之哽住,“怎的不上床来睡,又不是我不够两个人。”
她这床很大,容纳四个人不成问题,少时总与苍鸢禾素一同躺着玩耍,偶尔苪祎来了,一起躺着还能剩出一大截。
梅知微笑得温和,“不忍心将你吵醒。”
言之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绕过她翻身下床,待她去洗漱好回来,梅知微已经不知道跑哪个地方去了。
索性梅知微已经了解她家,不会迷路。
坐在铜镜面前,抓了两下头发,顺了,完全不需要麻烦打理,一时半会也长不回来。
随意取了个发饰带上,便出去了。
忙了这么久,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禾素还没处理。
苍鸢他们应该都还在休息,白白黑子睡得不知黑白,青霁大抵还要处理琐事。
天牢。
与其他两界不一样,神界的天牢要更小而且干燥,只能容纳一个人活动,在里面走不了几步路。
犯事者均被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