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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忆篇·沙漏(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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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还是有些震惊。

“我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他看着许知震惊的表情,“告诉你这些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你熟悉,不自觉地坦诚相待了。”

许知回以微笑,“谢谢你的信任。”

鹿林弦再一次问了许知需求,许知说都很好,再一次谢过,鹿林弦就去忙了。

许知没有花太多时间思考,从前听到关于宋弦的消息还是谷雨告诉他的,这是属于高层人的事情,许知管不了,也没精力去管。

许知有更忧心的事情。

十月中旬,谷雨终于闲了下来。但是闲下来过后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粘着许知,而是突然变得行踪诡秘,神神秘秘地避着许知在做一些事情。许知不知道他要干嘛,他留着心眼,也专注着手里快要完工的断纺。

很快,许知知道了谷雨秘密谋划的事情是什么——十月中旬那个早上,谷雨在许知迷迷瞪瞪的时候告诉他自己以后要搬到他的房间里来,在他旁边搭一个床看着他,但他说完就走了。

许知彻底醒了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得有些高了——他今天似乎有一堂晨课,但是现在看来明显是迟到了。许知收拾了一下自己,最终还是决定去学堂那边看看。

但是今天的部落学堂也分外诡异。许知走到学堂的时候那里一个小朋友都没有。鹿林族的学校在围边的发达部落,主族的部落保留着原始的一切,学堂是一群四五岁大的学前儿童学习东西的地方,住在主族部落的人会在孩子进入一年级以前送他们来到这里学习托管,许知在八月提出可以做学前教育的时候就已经和那里的其他老师,部分家长,还有班级的小朋友结识了。

他们都特别和善友好,对许知也十分关照。

许知清楚地记得今天不放假,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他正疑惑着,角落里突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念可,你在干什么呢?其他小朋友呢?”许知微微俯身,招了招手叫鹿林念可过去。

女孩带着甜甜的笑朝许知跑了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慢慢停下,然后走近伸手轻轻地抱住了许知。她卷卷的头发柔软而细密,碰到许知的脸带起丝丝痒意,说出的话带着孩童的稚嫩和一些喘息,“其他小朋友都到外边去看大鹿啦!”她拉住许知的手,“许老师跟我来!”

许知被念可带着往外走去,穿过了一个面积不大的猎区以后进入一片有些阴暗的矮乔木森林。许知不知道鹿林族是不是有这样的传统,他跟在念可身后,不自觉地将一只手抚上小腹。

很快,许知听见了巨兽奔跑的声音,前方的路越来越宽敞,光线变得更多,直到完全走入那片光,念可欢欣地向前跑了过去扑进一个女人的怀里,许知愣在了原地。

“愣着做什么,”谷雨偏头轻笑,“看到这样的场景惊得呆住了么?”他走到许知身边,拉着他往前走去,把一个由各种花编织的花环戴到许知头上,整理了许知留得够长的头发,“怎么样呀小寿星,有没有什么二十岁的愿望要许的呢?”

“你们……”许知甚至感动到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谷雨见不得许知这样,他轻轻拍拍许知的肩膀,“森林里禁止生火,再不许愿要罚款啦!”他拉着许知走到那个硕大的蛋糕面前,催促道,“闭眼闭眼。”

许知内心涌起无数情绪,他听话地闭上眼,鹿林族的小朋友和好些家长也在这时轻轻地吟唱起鹿林族语言的祝贺歌曲。声声悦耳,如同在向神鹿祈祷,如同等待着马上降临的福祉。

再一次睁开眼,许知笑着,眼里带上少许泪光。他吹了蜡烛,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许好了愿望,谷雨笑笑,招呼着大人们切蛋糕,然后自己拿着小盘子切下一些端给许知,“放心吃,这可都是本营养师精心设计过的,绝对安全营养,”他趁着许知愣愣,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得奶油糊到许知的鼻尖和脸颊上。

“小浠,二十岁生日快乐~”

“谢谢你,谢谢你阿瑜。”许知擦了擦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张开手臂想给谷雨一个大大的拥抱。

“唉!”谷雨后退一步,指了指他隆起的肚子,“这样抱可不行啊,”然后缓缓上前半步,主动伸手搂住许知的肩膀,在确认不会压到他的肚子以后才说,“现在你可以抱我了。”

许知伸手抱紧了谷雨,有些忍不住涌上心头的感动情绪。

谷雨拍拍许知的脊背,强撑着没有哽咽,“都多大的人了,都快当妈妈了怎么还哭鼻子。”

许知不回答,像从前每一次一样抱紧自己的挚友。

这是他们八月那次以后离对方最近的一次。

一开始产生了些隔阂,那段时间谷雨一碰到许知他就会下意识后退一些。谷雨为此难受,却也觉得自己活该,说什么打掉孩子,说什么不要,都让许知应激了。所以他承担着那些话的后果,等待着哪一天许知能像从前一样对待自己,等待着亲密无间的好友原谅自己。

“今天以后你的头发就得剪掉了哦,太长了,后边小孩长得更大了会不方便,”谷雨说,像是害怕许知伤心,“今天可以拍些照片留个纪念。”

许知没说其他,点头答应了。

谷雨微微笑着。好在许知不喜欢记坏事,好在许知真的原谅了自己。

那天以后,谷雨彻底闲了下来,他陪在许知身边,每天变着法儿给许知弄些有营养的东西,立誓要给他好好养养。许知不推拒,欣然接受。

十月下旬,临近孩子六个月的时候,许知的肚子进入了一个迅速生长的阶段。大概是谷雨的营养滋补真的起作用了,胎儿明显长大,许知的肚子也一天一个样,很快就达到了五个月该有的大小。

许知觉得神奇,谷雨比他还要惊奇。他时不时会抱着许知突出好些的小肚子研究,亲亲逗逗。

鹿林族的族人同样见证着这一切。偶然遇到的时候,他们会笑着和许知说,“它这是知道妈妈前三个月疲于奔波日夜辛劳,现在生活安定了,条件好些了,所以要把之前没长的都长回来呢。”

许知对此回以幸福的笑。

十月底,许知和谷雨因为一件事消沉了几天。

谷雨像从前一样嘴贫,问起许知孩子以后跟谁姓,还嚷嚷着要让小孩出生以后跟自己姓,美名其曰以一个十分正当的身份照顾许知和他的孩子,许知说都好,谷雨说他敷衍。

他们停顿好一会儿,谷雨突然问许知。

“你知道它是男孩还是女孩么?”

许知手里刻字的动作停下,好半天,他平静地回答谷雨,“不知道。”

谷雨听到他回答,静了好几秒。

“你的天赋是什么时候没了的。”谷雨问。

谷雨看着不远处的许知。

许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没事的,没什么影响,也没有太难受。”

“什么是没影响,天赋没了,魂力也没有,你怎么可能不难受。”谷雨看着许知,单单是看了看许知的眼睛,“多久了。”他还是问。

“十月以后就感受不到了。”许知回答。

“那么久了……”谷雨的声音又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却没有再追究。

谷雨心中忍不住心疼。是自己没有意识到,许知的天赋早在一年前就被毁了,现在也没了魂力。他甚至连感受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什么性别都做不到了。

“下一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吗?”

许知点了点头。

——

谷雨去周边小镇置办了好些小孩的东西,还买了好些手打毛线。许知的孩子六个月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那个小孩注定会在来年的二月中下旬降生,那时候浪城是早春,会很冷。

谷雨带着东西回去,在部落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去到鹿林幽崖的实验室才找到他。

“这又是什么?”谷雨拿起几张草稿纸,“F-86?治什么的?”

“过度使用魂力的疲劳缓解和正常情况下的镇静类药剂,”许知回答,“我写了好几副类似的,还没来得及试。”

“试药?”谷雨瞅他。

“嗯哼。”许知回答。

“你怀着孕呢试什么药?”谷雨奇怪道,“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是吧?孩子不要了?”

许知被噎。

“好了先别弄了。”谷雨伸手去拉他,“走去看看我买的东西。”

许知跟着谷雨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后,谷雨打开储物玉,把自己买的好些琳琅满目的物件展示给他看,许知一眼飘过去,好些小小的毛茸茸厚衣服,基本都是全套,还基本都买了两套。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谷雨说,“所以都买了好些。”

“还有那个毛线,材质很好,我前几天看见鹿林族的妈妈们在织围巾,想着后边闲,作为干妈,我打算亲自给宝宝织一条。”

他展示完那些东西,关上储物玉以后就扑回许知身边,用手摸摸他的肚子,嘴里呢喃着“你看我多细心”“要乖乖的”摸着摸着就把脑袋贴了上去。

耳朵贴近那光滑白净的肚皮,谷雨屏息凝神地听了好半天,“你之前说没什么感觉,现在呢?都快六个月了,还是没感觉么?”

许知愣了愣,一只手轻轻拖住腹底,“没有。”

“怎么会。”谷雨不解,“四个月就该有了的。”

“我不知道……”

两个人双双陷入沉思。

但也或许是某种急切的感应。

第二天,许知和谷雨一起去到实验室,许知习惯性地在鹿林族服饰外套了件长白衣。他扣了两颗扣子,白衣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轻轻遮掩住六个月的肚子。

他走过几遍,谷雨在他对面帮他看药,如同以往的药剂交流,许知说到某句话时却猛地挺住。

谷雨半天没得到回应,抬头看见许知僵在原地的身形,有些忍不住担忧地出声,“怎么了?小浠你没事吧?”许知没回答谷雨的问题,看着自己的肚子呆呆地摇摇头。谷雨有些急了,想到之前不稳定那段时间,他紧张地问,“肚子疼吗?”

“不是……”许知把其中一只手的东西全部塞到另一只手里,迎着谷雨焦急的关切目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声音都有些颤抖,“它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什……”谷雨也懵逼一秒,“动了?”他几乎立马弹起来,几步跑到许知跟前把手贴到他的腹部,“真的假的?会动了么?”

像是为了回应,再一次的,许知真实地感受到了腹中的孩子颤动。或许是用它的小手或者小脚,在腹部的中部轻轻地起伏几下。

“我的妈!”谷雨不可置信地把脑袋贴过去,靠着许知的肚子,语气比许知还高兴,“真的会动了啊!”

他们惊喜,单纯是因为这个生命沉寂的时间太长。

但是现在,目前,它的每一次颤动,回应,都在向它的孕育者告知着自己真实地存在,也在向着两位新手家长宣告,它必然降生,必然与他们相见。

——

十一月以后,鹿林弦也变得经常外出,他换鹿林桃回来打理族中事务,不知道因为什么繁忙,但也因此,小族长就顺理成章地交给了许知和谷雨带着。

鹿林族把没有名字的小孩统一叫做小鹿,许知喜欢小孩,于是就常常向谷雨提出自己抱他,当然谷雨是不允许的,他指责许知自己挺个肚子还顾着别的小孩,许知只说自己只是想抱一抱而已。

谷雨看他委屈,再三叮嘱注意别压到肚子以后才给他抱,结果就是交给许知以后自己就再也抱不回来了——小孩大概觉得许知身上的感觉像妈妈,一碰到就不愿意离开,谷雨一抱回去他就要哭闹。

谷雨只能无语。

因为小族长睡觉都要粘着许知,谷雨每天恨不得对许知寸步不离,生怕他出点什么事。

但是事实证明他担忧的太多了。许知白天带着小族长去到学堂,自己讲东西就把小孩放到一边的箩筐里,小孩也十分乖巧地坐在里面看着眼前的大人。

许知是很吸引小孩的。从他开始显怀以后,鹿林族的小朋友就经常询问他可不可以摸摸宝宝,许知每一次都欣然同意。一群四五岁大的小孩,簇拥着坐在椅子上的许知,轻轻地用手去触碰,他们动作极轻,生害怕弄疼了许知和他肚子里的宝宝。

肚子明显变大以后,不少小朋友也会问他,宝宝会不会动,许知一开始说还不会,后来有了胎动,他很自然地把消息分享给了小朋友们。

那一天的课后,他们围在许知身边,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的肚子,屏住呼吸地等着宝宝动一下,好在宝宝很捧场,没有等太久,就轻轻地踢了踢许知的肚子。孩子们兴奋至极,一张张小脸上挂满笑容,他们会担忧地询问许知“痛不痛”,却也因为宝宝会动了就不敢用手去摸了。

许知很享受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的时光,他觉得开心,提着聚魂灯,抱着那三个月大的小朋友往返,谷雨只是看着。

大概觉得自己把人盯得太紧,谷雨开始捏着买来的毛线研究,在鹿林族的妈妈们的教导下开始了织围巾的工作。他认真投入,刚开始几天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某天,许知从学堂回来,谷雨坐在房间门口认真地织着围巾,许知坐在一旁看孩子,坐了一会儿一大一小都开始犯困,他和谷雨说了一声,抱着孩子到床上躺着。

许知让小孩的脑袋挨着自己的脑袋,轻声哄他睡觉,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许知自己没意识,谷雨放下手里的毛线回头瞟了一眼,但那一眼把他吓得不轻——许知侧躺着睡着了,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整个身体都贴着他的肚子,甚至一只手还按在他肚子上。

虽然知道小孩没多大力气,但谷雨还是着急忙慌地把小孩挪开了。

他抱着迷迷瞪瞪的小族长,看了眼许知留下一个红红掌印的肚子,整个人差点没吓得背过去。

许知醒来以后发现小孩没了,在房间里找了好半天。谷雨回来看到许知弯腰看床底,无语地把他掰正,然后告知许知:今后不允许再和小族长一起睡了。

许知懵着,谷雨最终还是松了口。

十一月中旬,边境的画师再一次来到这里,这一次他为许知和谷雨画了双人画,许知觉得自己和谷雨太过单调,于是抱来了小族长一起。

许知第一次就惊叹过,那位画师的技术高超至极,上一次把整个幽崖勾勒出来,还按照许知的描述画了断纺的最终形态——他那时候还没雕好——现在画的正脸画像更是栩栩如生,每个人的表情,整个图的基调,恰到好处。

十一月下旬,小孩六个半月了,做事的时候许知也终于感受到一些吃力。六个月时有了胎动,但是根据鹿林族有经验的妈妈们描述,许知这胎的动作实在是轻,许知意外,同时也为此高兴——因为他的宝宝很乖。

十一月二十三日的夜里,鹿林桃有些焦急地敲开许知和谷雨的房门,许知有些难受就没睡着,谷雨开门问发生了什么,鹿林桃这才开口,“现在打扰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小鹿从晚上开始就一直哭,好多人都试过,哄不好,所以想着能不能让小许试试,看看他怎么了。”

谷雨看着小孩哭花的脸,到现在还在不停抽噎。许知听到声音起来了,谷雨看了他一眼,接过小族长,“我们试试吧。”

谷雨抱着小孩递给许知,前一秒还因为落到谷雨手里准备嚎啕大哭的小孩在下一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许知搂着小孩,让他整个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脑袋贴着脖颈,许知轻轻拍拍他的背,温声细语地哄着,“怎么了小鹿,怎么不开心呢?”

小孩感受到熟悉的气味,两只小胖手紧紧抓着许知的衣服,脑袋埋进他颈窝,索取着那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小鹿乖,不哭了,不哭不哭。”许知的声音本就很柔,像水,像流动的溪,又因为怀孕变得更柔和。他轻轻晃着怀里的婴孩,很快,小孩一开始的抽噎止住,靠着许知开始犯迷糊。

“谢谢,谢谢,”鹿林桃说着,“还好有你们。”

许知摇摇头,抱着小孩走到谷雨和鹿林桃跟前,轻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么?”

鹿林桃静了静,最终还是如实相告了。

“阿妈和阿弦在边境遇到了军队的人,他们说,你还没离开海洛兰亚内镜,整个五城边城,霜雪原三境都找过了,只剩雾林了,”鹿林桃叹口气,“阿妈拒检,希望能够和谈,但他们态度强硬,所以起了冲突……”

谷雨一惊,“打起来了吗?”

鹿林桃点头,“阿韵已经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如果他们非要查处,我们只能送你们从通帝道旁边离开海洛兰亚了。”

“族长他们会有事吗?”谷雨问,“让他们进来查吧,我们现在就走。”

鹿林桃看了看许知,许知点点头,“来的大概率是特殊缉拿部队的人,我和他们打过,并不好对付,也不方便得罪,我们刚好可以从通帝道那边去浪城,麻烦给族长传信,告诉她接受检查。”

“好,那我……”

“砰——”

三人同时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巨大的红色三色堇花朵绽放在天际。

“嗷!!!”此起彼伏的兽类嘶鸣紧跟着传来。

“嗯……唔,啊啊啊啊……”怀里的小孩像是难受至极,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撕心裂肺。

鹿林桃望着远处,眼里瞬间带上泪水和无尽悲愤。

“鹿惊了……”她呢喃着,“群鹿惊了……””

猛然地,许知和谷雨都明白了什么,许知还是抱着孩子哄着,只是哄着哄着就哽咽了。

“军队标记了雾林,他们已经确定了我们在这里,”谷雨的声音冷冷,“他们快要来了。”

“阿桃!阿桃……!”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阿韵叫你们快去雾林后边!她浑身是伤,叫我让你们赶紧走!他等在那里……”

“阿弦呢?阿弦去哪了?”鹿林桃问。

“阿弦和阿妈一起的,阿妈的鹿惊了,他们……他们已经……”

“来不及了阿桃!”那人哭着吼出声。

谷雨转身打开储物玉,瞬间收了所有东西,他拉着许知,在鹿林桃合那个人的带领下快步往后走去。

谷雨从玉空间拿出一件厚毛衣,接过了许知怀里的小孩,让他穿上。

“你也穿上!”许知套好就伸手要抱小孩。

“我没事!”谷雨说,“快走!”

许知被拉着,快步去到鹿林韵那里,到的时候每个人都喘着气,许知手扶着肚子,小孩儿大概是被吵醒了,动得有些厉害。

身上带着伤的女人站在那里,身边的两只灵鹿都带着浑身血迹,看着和鹿林琴眉眼相似的女人带着满脸疲惫和掩藏不住的悲痛,许知垂下头,“抱歉……我……”

“对不起……”

“不怪你,”鹿林韵说,“你是我鹿林一族恩人,我们理应这样。”鹿林韵顿了顿,“.走之前,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许知抬头去看她,示意她说。

鹿林韵深嘻一口气,“小族长还没满六月,他还没来得及有一个名字,他的母亲就……所以我想求你,为小鹿赐福,许他一个名字,保佑这只不幸的小鹿健康平安地长大。”

许知定了定。

他知道,鹿林琴的孩子并不幸运,他出生之前本该下崽的那只母鹿被人猎杀,他出生后也没有其他灵鹿降生,这注定了他这一生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鹿,在鹿林族,这是极致的不幸。他才三个月大,差几天四个月,他的父母就因为自己被杀害……

几秒。

“冶,”许知说,“惆怅少年游冶去,取意境,取冶字,冶炼的冶,”许知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代表经得住千锤百炼,代表,终成坚金。”

“谢谢。”鹿林韵说,她转头,“揉云,你还想说什么吗?”

高大的麋鹿上前几步,面对许知单膝微曲,偏头将鹿角轻轻地触及许知的腹部。.

“是鹿礼,”鹿林韵说,“它说,平安降生。”

许知低头,吻了吻灵鹿的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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