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和谷雨离开了,鹿林韵让自己的灵鹿赞因护送他们两个,自己带着揉云和鹿林桃回了部落。
雾林边境,通帝道旁,谷雨明显感觉到许知现在很难受,他伸手,揽住许知的腰身,让他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儿。
“孩子闹你了吗?”他问,同时也把手抚上许知的腹部。
“没有,不是,”许知的声音略显虚弱,“我没事。”
“又是没事,”谷雨无语,“马上要过空间跃迁,你现在能行嘛。”
“可以,”许知说,“走吧。”
谷雨知道许知向来倔,疼了痛了他宁愿咬碎牙槽都不会说一句,但谷雨还是说,“有事就和我说,不要憋着。”
许知点头,“好。”
空间跃迁的法器催动,谷雨紧紧抓着许知,非天赋者走空间跃迁会有本体和灵体分离的感觉,许知从前晕空间跃迁和传送,虽然后来好些了,但是谷雨还是担心无比——他没了天赋,中了碎魂,最近已经有些隐隐发作了,更何况他已经怀孕六个半月了。
鹿林族出了那样的事情,所有事情都在意料之外。到了如今这一步,必须走下去,必须离开,但谷雨不敢赌。
魂力灌满法器,瞬间催动,瞬间落地。谷雨和许知都有浪城的入境权限,他选择了靠近南端的渡口。
谷雨收了法器,立马去看许知的情况。许知有些站不稳,因为是深夜,许知脑子昏沉,不适是有的,但还好没有谷雨想象的那么坏。
浪城没有控制白昼的封禁,落地的时候四周漆黑,谷雨用魂力燃起一些光,拉住许知的手,带他慢慢往回走。
许知没说话,被谷雨带着往前走,腹中的孩子受了些惊吓,第一次不间断地动这么长时间。他从前也听别人说过胎动很可怕,孩子会踹人挠人,会很疼。但他的宝宝没有过。或许是月份还不够大,它现阶段的动作只是类似于伸伸懒腰,是颤动,很温柔,只是今天它动作幅度大了点。
许知用手抚摸,安抚,希望它早些安静,毕竟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才走回危楼,谷雨点燃了危楼所有魂力灯,整个危房霎时变得亮堂。
他们有半年没住了,但这里却干净得一尘不染,大概是张百礼在派人打扫——谷雨之前拿资料那一次时见了张百礼,告知他许知和自己要在外面住一段时间才回来,谷雨没有告知原因,因为他觉得带个刚出生的小孩回去应该没多大问题,毕竟是许知的小孩,跟着许知住在这里也是正常的。
谷雨带着许知去他的房间,扶他坐到床上,手指微动设下一个保护封禁以后才松了口气。他看着许知上下眼皮打架,想到他之前那段时间逐渐延长的睡眠时间,知道今天夜里离开对他而言太累了。
谷雨帮他整理着身上穿着的两件衣服,帮他脱下粗略裹上的毛衣,解开里面本来穿着的鹿林族服饰,最后找了一件更厚些的毛衣给他穿上。
“睡吧小浠,”谷雨心疼地理了理许知的衣服,“早点休息。”
许知听话地睡了。
谷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许知的肚子大了好些,也快要到那种找不到绝佳睡姿的时候了,那时候横竖都难受,虽然现在不至于重到那种程度,但谷雨还是拿了一个软些的枕头垫在了他的肚子下边。
谷雨满意地去收拾东西了。
第二天早上,许知还睡着的时候谷雨就已经起了——他要去危楼附近的镇子买些必要的东西,还有大号的冬季套装和弹性好的保暖衣。
他逛到八九点,想着许知这时候应该快醒了,谷雨带了弥随镇的一些吃的回去。
刚走到危楼附近,谷雨就瞅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张百礼和林然。他们等在外面,谷雨放快了脚步,在他们回头时和他们打招呼。
“我们昨晚感应到封禁波动,你们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张百礼询问,紫色眼眸里带着担忧和些许疑惑。
“是遇到些麻烦,昨天是不得不回来,”谷雨回答,“我们一开始躲在鹿林族,昨天军队查到那里,出了些事,我们才不得已回来了。”
“这样啊,”张百礼感叹,“你们呢,你们没事吧?”
“嗯呐,我们没事。”谷雨回答。
“繁浠还没醒吗?”林然问。
“应该快醒了。”谷雨说,心里想着要不要告知张百礼和林然许知怀孕的事情——这两位大人对自己和许知有着不一样的关爱,他们总是过来这里嘘寒问暖。
还没等谷雨开口,开门的声音“吱吖”传来,许知自己出来了。像是平时见到长辈一样礼貌地开口问好,“张伯伯,林阿姨,早上好。”
张百礼和林然看到他,注意到他扶着的隆起好些的腹部,眼里的震惊闪过一刻,但很快,两人对视一眼,笑着回应了许知的问候。
谷雨皱眉,快步走到他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套上,喃喃着问他,“怎么又不穿外套。”
林然看着许知,没太久,她走到两人身边,“宝宝多大啦?”
“快七个月了。”谷雨回答。
林然的表情微不可察地闪烁一瞬,很快,她笑笑,“我们是特意过来看看你们,看到你们安好也就放心了。有什么需求都尽管开口,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提供,还有繁浠,现在有了宝宝,后边就待在这里好好休养,不要再到浪城那些乱市奔走了。”
许知点点头。
张百礼在一旁看着许知和林然互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繁浠的魂力……没有了吗?”
张百礼他们知道VDa的事情,谷雨之前告知过他们许知的一切,因为许知说害怕给浪城人民添麻烦,所以他早早和张百礼坦白过,那时候张百礼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许知那时候还特别自责,因为林然曾经告知过他,浪城从没有过国际高威胁性人物潜逃躲藏。
许知点了点头,很快又垂下头。
大概是知道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谷雨带了许知回去,张百礼和林然依旧等在危楼的花园里。
谷雨出来后,主动告知了许知身体的情况和过去几个月的事情,张百礼听着他的描述沉默不语,等到谷雨说完,林然看着张百礼,带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她忍不住出声,“会是宿雨么?”
张百礼只是沉默。
“算了,”林然得不到回应,转而看向谷雨,“我后边这一段时间会住在弥随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下来找我,”像是为了不引起怀疑,林然说,“繁浠就像我的小孩一样,我希望自己能够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照顾他,后边或许会常常叨扰,也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谷雨笑笑,“我也没有经验,有您照顾他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张百礼和林然辞别了二人,临走时张百礼回头看了一眼。
谷雨送走两人,自己站在危楼外冬日的晨光里消化陈述许知的事情产生的情绪。
前不久,他们还在雾林的时候,谷雨就已经发现了许知的不对。即使无法通过魂力探视许知的灵体,谷雨也万分清楚,延迟碎魂的咒术开始生效了,许知的灵魂在不可挽回地碎裂,完整的灵魂每天都会裂开一条或者几条缝隙,直到某天碎成渣,变成一盘散沙,他的灵体就会散去。
这个过程堪比凌迟,甚至比凌迟还要缓慢。
许知现在还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或许是因为他在装没事。毕竟许知从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他疼了,他难受了,他难过了。只有别人无比肯定地说出他很疼的事实,那时候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碎魂咒作用于灵体,而灵体因为厄灵型天赋受损后,几乎无法再承受一丝一毫外加的魂力,那会很痛苦,很痛苦。
谷雨甚至在想,许知后面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身上哪疼的时候该怎么办,通过普通人的各种药片吗?那对本来是天赋者的许知来说作用微乎其微,现在更不用考虑这种事情——孕早期因为胎像不稳出现的多次意外,他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在雾林不小心受了风感冒难受,他也是忍着难受度过的。从始至终,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没碰过一颗药,也没使用过任何针剂。
谷雨骂他,当宝似的。
可谷雨更加忧心的,是那个孩子的生长。
他最开始说,孩子的存在会加速许知的死亡,指的是加速碎魂的发作——孩子的父亲,秦妄,那是一个很强大的天赋者,不论天赋属性还是魂力的强大程度都是数一数二,他的后代就算不继承他的天赋,也绝对会继承魂力强大的特点。
天赋者的孩子自在母体内产生心跳那一刻就已经有了魂力,而这个带着强大魂力的胎儿,现在由许知孕育着,由一个已经没了天赋的普通人孕育着。
它的魂力会成为碎魂发作的内在隐患,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持续外加的魂力。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不要的话了。
谷雨想着,用最开始的想法麻痹自己。他坚信许知能够一直活着,他还期盼着等许知的孩子降生,等他养好了身体,他们就去赫尔墨斯或者安塔尼亚,去那里住,再也不回海洛兰亚,让别人这辈子都找不到。
许知透过自己房间的窗看着谷雨站在原地发呆。
谷雨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因为自己而痛,可许知没办法弥补,没办法解决。
十一月底到十二月,许知整理了自己从前的所有资料,大型研究有了明确结论的全部标注,还没什么进展的和大概写不完的东西也都做了标记。这其中一共九十三份研究,完成了七十六份。另外就是他写的药方,各方各面都有,改良的,添加创新的,自创的都有,共计也有一百来副,许知写得时候一一编了号——这些他会全部留给谷雨,谷雨拿到手以后会做什么许知估计也都看不到了。
十二月,许知怀孕已经有七个月了,身前被撑起一个稍高的半椭圆,再也无法忽视。许知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腹部长大带来的负重感让他出现了腰酸腿疼的症状,双腿严重水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臃肿。或许因为没有经历早期的孕期反应,晚期的症状就显得格外严重。
十二月十五,谷雨说后边许知肚子更大的时候就不能再出门了,所以打算在这一天带他去弥随镇赶集,逛逛街买些东西,为六年的到来作准备。
许知很开心,即使这时候碎魂的影响已经从偶尔变成了时不时。
十二月初,浪城照例开始下雪。浪城每一年下雪的时间基本是固定的——从十二月初到一月初,最后最冷的一个月反而不下雪。而今天,雪莫名其妙地停了,所以谷雨就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提出赶集。
毛衣毛裤把许知裹好,谷雨又拿出了不久前买的垂耳兔帽子给许知戴上,直到把许知裹成球他才满意地拍拍手。谷雨让许知等他,许知点头,等谷雨穿好衣服出来以后,他看着许知皱了皱眉。
“许知,外面那么冷,把外套拉链拉上。”
许知摇摇头。
“你不冷吗?”
许知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不冷的。”
谷雨无奈,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再一次拉上了外套的拉链,他一边动手一边说,“弥随在下风口,有凉风,出门赶集,你不冷你儿子还冷呢。”
谷雨仔细地拍了拍他的衣服下摆,免得漏风,整理好后退一步,看着许知低着头抱住肚子,似乎并不满意这个造型的样子。
“哈哈哈……”谷雨看着许知的模样笑出了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许知抬头,疑惑地看着谷雨。谷雨笑着,指指他被腹部撑起的衣摆,用双手划出一个上窄下宽的形状,“倭瓜。”
许知低头看了看,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和倭瓜的相似性。
“好了好了,”谷雨说,“走吧。”
弥随镇靠近危楼和城南渡口,人口不是很多,但是每每临近跨年就会变得格外热闹。好在小镇街道宽敞,所以并不拥挤。因为浪城最发达的地方在北方的主城,所以这里平时没有太多车辆,但是过年却又不一样——冬季,南方的海会带来季节性的寒洋流,不少寒带鱼虾搭乘这趟顺风车去往北极的寒带,于是这里有了季节性的水产商业。
许知看着,觉得相比于上一次来这里,这里多了不少生面孔,也多了不少浅色瞳孔的熟样貌。
谷雨拉着许知走,许知东看看西看看,甚至有好几次回头去看什么。谷雨挡着他的肚子避免被人撞到,然后在一个路口抓着他回头,“温繁浠,走路不看路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了?你知不知道你怀孕了?有什么好看的。”
许知呆呆地看他,好半天,“抱歉,阿瑜。”他拉拉谷雨,“我错了,会改的。”
谷雨本是严肃的,但许知叫他阿瑜,所以谷雨很快就原谅了他。
他最受不了谁带着他的小名说话,以前许知不带,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每每谷雨骂他,他都会这样求原谅。
“好了你。”谷雨说,“真拿你没办法。”
他们逛了不到半天就回去了。因为许知容易累,谷雨也不想他在外面吹冷风。
但或许是选错了时候,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海洛兰亚吗?鹿林族几百年前并入海洛兰亚以来可是一次都没答应这件事啊?到底怎么了?”
“具体的不知道,反正前一段时间的鹿林和谈结果是这样,鹿林族往后每一纪都需要派遣几个人到军部任职,这就等同于承认隶属于海洛兰亚了。”
“真是好奇……”
……
“影响还是太大了。”
“异灵动乱一开始只在海洛兰亚,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整个大陆动乱四起,利尔亚甚至被效仿纺师的异灵道者侵略占领了,国际特缉第五部队队长的家人护国一战打得惨烈,他的父母妹妹都……”
“这要是被抓住至少都是国际最高处罚吧……”
“……可悲……”
声音嘈杂,几句话概括了几十几百甚至上万条生命的消逝。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住,捏紧,血液变冷,像是快要凝结。
突然,“许知,”谷雨抓住他双肩,“看我。”
耳边嘈杂的嗡鸣声突然变小,像是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许知这才将目光看向谷雨的眼。
“别想那些。”谷雨说。
“那不怪你。”有人说。
“我们回去。”谷雨说,“我们回去。”
直到回到那一方寂静,直到太阳落下,许知都静着。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待了一整个下午。谷雨没打扰他。
那天以后,碎魂的症状突然严重了好多。
从前只有傍晚会有的疼痛开始持续,变长,直到夜不能寐,只有临近凌晨才能因为困乏睡一会,很短的时间里,许知的生物钟被彻底打乱,又因为怀孕晚期的症状,他过得痛苦不堪。
可他什么都没说。
谷雨慢慢变得沉默,许知痛苦,他同样痛苦。
十二月二十四日,谷雨告诉许知,自己需要回海洛兰亚几天,因为小珂的生日国王办了庆典,他作为舅舅必须出席。
许知点头,说让他好好为皇长孙过个生日,毕竟已经这么久没见了,好好聚一聚是好的。许知也说,不用担心自己,他能照顾好自己。
谷雨当然不会真的放着他一个人在危楼。告诉他的前一天,谷雨就已经去弥随找了林然,说请她帮忙照顾许知几天,林然欣然答应了。
谷雨走后,林然来到危楼照顾许知,许知非常感谢她,给她道了好多次谢,说了好多次“麻烦了。”
林然只是笑笑,说,“应该的。”
十二月二十七那一天,许知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前一天晚上,那股发自灵魂的痛折磨他到凌晨四五点,这整个过程,许知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抱着那盏燃烧了好几个月的聚魂灯。在无边寂静里感受着灵魂一点一点碎裂。
他绝对不能因此出一点事。
他的孩子还没出生。
醒来时,林然熬了些粥给他喝,许知谢过,林然说,“你晚上睡不好,现在没有那么疼,可以多休息一下。”
许知说好,林然出去了。
原本他是想再多休息一会儿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躺下,他就意识到可能睡不了了。
轻轻地,腹中的孩子动着,可能是知道妈妈醒来,它也急着伸展腰骨。许知只好坐到床边,手轻轻地放到快八个月的肚子上,感受着孩子逐渐用力的动作。
“嘶……”
有些用力的动作落到后腰,许知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无法,只得伸手安抚。
他的宝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动过。以前温温柔柔的,今天竟然这样剧烈,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不知是因为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许知轻轻抚摸着腹部,即使有些难受,他依旧温柔地安抚,安慰。
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兴奋?”许知问,明知道没人能够回答,他还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许知望着窗外依旧蒙蒙的天,看着空无一人,被莹白大雪覆盖的三环花园。手落到腹部停住。
他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肉之下,一个崭新的生命在不停生长,不断颤动。从第一次摸到它,第一次真的感受到它,它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锻炼式的呼吸,都在不断地提醒着他,它会来到这世界,他们一定会相见。
“你今天很开心吗?”
许知笑了笑。
“妈妈很开心。”
他隔了好一会儿,又问,“宝宝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落在腹部的手动了动,柔软的肚腹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缓缓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今天是爸爸的生日。”
“今天爸爸二十四岁了。”
“会有人为他庆贺,祝福……”
许知静了静。
“我们不能参加,但是没关系。”
“我们也祝爸爸生日快乐好不好?”
“祝爸爸生日快乐。”
“祝秦妄,生日快乐。”
“祝……所念皆如愿。”
好一会儿,许知的声音带上些哽咽,像是伤心,伤心至极,落到腹部的手有些发颤。
“虽然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只是觉得遗憾……”
“宝宝。”
“我对你爸爸……”
“喜欢得紧呢……”
……
天色渐渐暗了。许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回了床上,被子还没来得及盖好,小孩时不时动着,但他还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他睡着以后,觉得格外地安心。恍惚间,门被打开,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
“你来了啊。”有人回答,“他已经睡了,去看看他吧,轻一点,别吵到他。”
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睡梦中,腹中的孩子不时踢踹。他无法清醒过来,皱了皱眉,却很快感受到有人将手放到了他的腹部。
“乖。”
像是感受到什么。
“别弄疼你妈妈。”
腹中的孩子不再胡闹。
“让他好好睡一觉。”
那声音听不真切,许知无法辨认,却觉得熟悉无比。
好一会儿。
“……,你的妈妈很爱你。”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