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落雪,在这寂静而安宁的时分。
雪染大地,越积越厚,密集的风声在窗外刮个不停。
孟时夏只留了一盏宿舍适用的可充电款小台灯照明,将屋中的大灯关上了,她今晚势必要加班到很晚,就不需要穆良朝陪她一起熬着了。
穆良朝洗漱好后换上睡衣,在光线暗淡的床边坐下,看孟时夏靠着硬邦邦的床头,支起一条腿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微微弯曲的手指正在快速敲击键盘。
一行一行漆黑的字码满屏幕,孟时夏的眼睛一眨不眨,专注至极,电脑屏幕上散发的光亮照得她的脸庞格外明亮,而她的眼睛却因此显得更深邃,像是能将所有光亮全部吸附住,让她看上去究极冷静而认真。
穆良朝安安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久到孟时夏再也没办法屏蔽他灼灼的视线。对于刚刚忍痛拒绝了今晚一起睡个荤觉请求的孟时夏而言,这样直勾勾的眼神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良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下压了压,朝他回望过去,“很晚了,收拾好了就睡吧。”
“嗯。”穆良朝乖乖点头,爬到床的里边,钻进被子里躺着,但露在外边的头还执着的扭向她,眼睛盯着她的电脑屏幕,看她创作剧本的过程。
孟时夏目不斜视地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光线刺眼,别看了。”
“哦。”穆良朝往她身边挪动了一下,额头抵着她的身体。
孟时夏低头看了看他,发现电脑光亮还是能照到他的脸,她怕影响穆良朝睡觉,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向从李同馨那儿拿来的黑色小皮箱。
她记得,那里头有个眼罩来着。
孟时夏下床,做了一点点心理建设才把那只箱子打开,皱着眉在一堆稀奇古怪的情趣小玩具中,找到了唯一一件看着正经,也没什么属性感的东西。
“良朝。”孟时夏靠回床上,拿着那只加厚款的黑色丝棉材质的眼罩晃了晃,“把这个戴上。”
“嗯?”穆良朝不太情愿,“不用了吧。”
“听话。”
“好吧……”穆良朝妥协了,接过眼罩看了看,觉得它长得好奇怪,怎么后边是卡扣的调节方式,他求助道:“夏夏,你帮我弄一下这个卡扣吧,我反手不太好戴。”
“哦,来。”孟时夏接手,把眼罩蒙上他的眼睛,卡扣卡在了最紧的那个孔位上。
“呃……”穆良朝手扶着严丝合缝固定在眼睛上的异物,“夏夏,好紧啊……”
“哦,抱歉抱歉,我弄松一点。”孟时夏重新调节了一下卡扣的位置,“这样好一点吗?”
“嗯。”穆良朝点点头,完全遮挡的视线令他丧失了一部分安全感,他扶着孟时夏的手臂慢慢躺下,侧着身又用毛茸茸的头抵着她,手指轻轻勾着她的衣角。
视野中一片漆黑,他微微蜷起双腿,听着耳边轻轻的键盘敲击声,很有节奏,像是一首助眠的曲子。身体渐渐松弛下来,意识越来越轻,呼吸声也越来越清浅而缓慢。
孟时夏垂眸看了看倚着她安然入睡的漂亮宝贝,嘴角轻抬,一脸的柔情似水。她动作极轻地摸了摸穆良朝额前的碎发,又揉了揉他的头,像是在撸一只软绵绵的猫。
手下敲击键盘的力度变轻,生怕扰了好梦的人。孟时夏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剧本创作上,她要在今晚写完五个剧本。
孟时夏的打算是,减少每支视频的长度,固定整体时间在两分钟到三分钟左右,设计短小精悍的故事情节,逐步拍成剧情连贯的微短剧模式,每集穿插一支广告,这样能多挣点,也能减轻每条视频的工作量。
也许夜深时分更容易激起人感性的一面,孟时夏这会儿文思泉涌,脑海中的词句自动排列成行,她只需要机械地输出就好,文字码的又快又齐。
以前,她有过一次接鲜花广告的经历,那次她也写了个情感向的剧本,也是思路源源不断。那时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写起美好的感情时尤为天赋异禀,思路一点都不卡,剧情走向在她脑海里直接以画面形式播放,视角全面的不得了。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有人物创作原型的基础上。孟时夏又看了一眼身边睡的安安稳稳的人,所以,要感谢她的灵感缪斯才对。
凌晨三点左右,孟时夏闭上微微酸涩的双眼,将写好五个剧本的文档保存,扣上了电脑屏幕,找电源给电脑充上电。
加班至此时,她已经很疲惫了,一想到明天起来就要着手开始拍摄工作,她脑袋就嗡嗡的一直响,心态快要被繁忙的工作压垮。
孟时夏极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像这种为钱发愁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她轻手轻脚地躺下来,直了直腰,顺便放松一下肩颈肌肉。随后她翻了个身,侧身把穆良朝一整个搂进怀里,埋头嗅了嗅他身上淡淡散发着的柠檬香味。
明明是很提神醒脑的香气,但这会儿许是太累了,孟时夏竟然觉得这味道怪催眠的。她抱着怀中睡的暖融融的身体,如同抱着一只热暖宝,她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少梦,早上七点左右,外边的天已经大亮。
下过雪的天空格外澄澈蔚蓝,雪压下了空气中的灰尘,深呼吸一口气时会感到心旷神怡。
孟时夏的生物钟在这时叫醒了她,她慢慢睁开还有些困顿迷蒙的双眼,入目的便是穆良朝温柔水润的双眼,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见她醒来,穆良朝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出极为漂亮的弧度,对她说:“早上好,夏夏。”
“早上好。”孟时夏问他:“醒了怎么没起来?”
“嗯……”穆良朝思考了两秒,“想在你怀里再躺一下。”
孟时夏笑了,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