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
孟时夏熟门熟路地走进去,躺到实验床上,关时祺专门给她准备了一只枕头,美名其曰垫着头会舒服一些。孟时夏一看就明白了,看来今天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
“我们还没吃晚饭就过来了。”孟时夏对着穿一身白的关时祺抱怨道。
关时祺正在戴医用手套,闻言扭头看她,问:“那先给你点一份外卖,吃完再开始?”
“我不用,我不饿。”孟时夏朝实验室门外抬抬下巴,“给良朝点一份。”
关时祺亲自出去了一趟,询问穆良朝的喜好给他点了晚餐,回来后,他从恒温箱中取出一支注射剂,“准备好了吗?”
“来。”孟时夏点了一下头。
“今天在这里多待两个小时再走,把注射后的身体反应口述给我,我记录。”关时祺将针头扎入孟时夏的皮肤,把药剂注射到腺体之中。
“啊?”孟时夏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之前关时祺请她定期提交记录身体反应的报告,但她这些天很忙,身体也没什么异常,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把关时祺的嘱咐全忘到脑后了。
“我还是回家之后再给你发记录吧,我急着走呢。”孟时夏说。
“不行,你回去之后能想起来有我这件事才有鬼。而且今天这版改良药,药力比先前那版猛了些,你需要在实验室观察两个小时,确认没问题了再离开。”
“不是……良朝还在外边等我呢。”孟时夏据理力争。
“刚给他点了晚饭,还有餐后水果。”关时祺戴着口罩的脸看上去分外不近人情,“我让人带他到我办公室里等,那里有吃有喝有WiFi,你不用操心他。”
孟时夏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关时祺告诉她:“我已经告知穆良朝要等你观察两个小时了,他也觉得很有必要,所以叫你好好遵医嘱。”
孟时夏没话说了,翻了个白眼后把眼睛一闭,静等药效发作。
她并不在易感期发作期间,也不清楚关时祺能从她的身体反应上看出什么门道,总之听医生吩咐就是了。
注射剂打下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孟时夏先是觉得腺体一冰,很明显能感受到有外在的东西填充进来,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冒冷风,像涂了薄荷水似的。
紧接着,一阵酸麻感袭来,伴随微微的刺痛,腺体快速变得滚烫起来,温度烧的人难受。
孟时夏皱了皱眉,觉得这种异样感倒不是不能忍,但确实不舒服,如果这就是新型高等抑制剂的副作用,那这药的效果未免差强人意。
腺体能量被压制,这种感觉孟时夏已经很熟悉了,此外,腺体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她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眼睛有些发花,头晕恶心。
关时祺见她表情不对,问她情况,孟时夏咬着牙把最直观的身体反应描述给他听。
关时祺的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冷冰冰的眼神瞟过身后眼巴巴等候吩咐的其余实验员,把他们看得都像鹌鹑一样缩起了脖子。
“这反应不对。”关时祺说,“只有腺体能量被成功压制的效果是预期之中的,毕竟高等级分化者的腺体功能太强大,不稍作压制的话抑制剂是很难起作用的。但其余的不适感都该被抹消,无论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Omega的情期,身体本就十分难受了,如果使用的抑制剂还会给人造成如此大的负担,那研究的意义又在哪里?”
这话是说给所有实验员听的,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还得不分白天黑夜的窝在实验室里继续改良药剂。
关医生是个尽职尽责的工作狂,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身体与精神都十分亢奋,四十多岁了还能动辄熬个通宵。其他年轻的实验员都有些遭不住,又不好意思比领头者先走,长此以往,身体还没崩溃,心理要先崩溃了。
做实验研究哪里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实验进程持续个一年两年都算短的,但关医生的态度就好像要赶在过年前就把成熟的抑制剂推广出去。
实验员们头疼,但不敢吭声,同时对实验床上明显很不舒服的试药志愿者倍感抱歉。但通情达理的高等级志愿者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替他们说了不敢说的话。
孟时夏揉着一蹦一蹦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说:“关叔叔,你别给大伙逼出神经病了,放轻松点,改良实验可以缓步进行,别急于求成。”
“你现在倒是不急着用药了哈。”关时祺无奈至极,回头看了一眼各个顶着熊猫眼的同事,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疲惫地揉揉眼睛,深叹一声,“我担心云起那孩子的情况。”
“我当然也关心他,否则也不会躺这里配合试药,我现在可是在替他试。”孟时夏哼了一声,“你不用太担心,他的身体还能撑得住,肯定能等到你们实验室的药物正式获批给患者使用。而像我以前那样,一心一意指望抑制剂度过易感期的人,天底下没几个。”
她顿了顿,又开始感谢关时祺的付出,“知道你专心投入这项实验,就是想保我们兄妹俩的小命,还想惠及更多有相似情况的患者。辛苦了,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