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晚都要面对的。”姜智恩点头，“我已经休息了一周了，下周应该能站起来走路了。就是去坐一个半小时说说话，不会累到哪去的。”

“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

“钟云。”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我已经好很多了。我能感觉到。你看，我今天可以自己端碗喝粥了，前天我还需要你喂。”

金钟沄看着她。

“而且，”姜智恩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被子的边缘，“如果我一直不出来，那些人就会一直说。说我用事故炒作，说我靠伤病博同情，说我是皇族，说我是back。我不希望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东西，被这些话盖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金钟沄伸出手，把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拢进掌心里。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周六我推掉行程，去电台接你。”

姜智恩抬起头看着他：“你不用这么做。”

“我推掉。”他重复了一遍。

姜智恩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好。”

*

一周过得比想象中快。

姜智恩出院的那个早上，首尔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把窗外的街景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毛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额头的纱布已经被拆掉了，只贴着一小块肤色敷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金钟沄在走廊尽头等她。

他没有撑伞，站在楼梯口的屋檐下，雨水顺着屋檐的边沿落下来，在他身后织成一道透明的帘子。

姜智恩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把她微微掀起的衣领按平了。

“走吧。”他说。

姜智恩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

雨后初晴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把水洼映成一小片一小片亮晶晶的镜子。

电台直播是晚上八点。

下午的时候XOX的八个人在公司的练习室里做了一次简短的预演，把节目流程过了一遍。

姜智恩坐在练习室角落的软垫上，手里拿着流程单。

她看得很慢，偶尔用手揉一下眼睛。额头那一小块敷贴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但崔书妍注意到她偶尔会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碰一下敷贴的边缘。

“Zli，困了吗？”金在宥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没有。”姜智恩放下流程单，“就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金在宥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待会儿直播的时候，你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旁边是我和Sienna。如果有人问到你身体的情况，你可以回答得简单一些，不用太多细节。”

“好。”

队长郑河恩一直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挂了电话之后她走过来，扫了一眼围坐在一起的成员们：“我刚刚和节目组确认了，今晚有观众来电环节。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来电环节？”金草娥抬起头，“什么类型的来电？”

“随机抽取。听观众说他们的故事，或者他们想问的问题。”郑河恩顿了一下，“节目组说可能会有人问到Zli。”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

姜智恩握着流程单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关系。我能回答。”

“如果有不想回答的，可以直接跳过。”郑河恩看着她，“我坐在你旁边。”

姜智恩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半，九个人抵达KBS的电台大楼。

化妆间不大，九个人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拥挤，但没有人抱怨。

姜智恩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化妆师在她脸上扑粉的时候动作很轻。

粉扑落在颧骨上的触感让她想起了上一次在录音室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是那个因为太过操劳而晕倒的小女生。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Zli xi的脸部气色不错，记得别熬夜。”

姜智恩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被粉底均匀地盖住了，嘴唇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釉，看起来确实比素颜时精神很多。她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八点整，导播在耳机里喊了倒计时。

节目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很老练的金敏秀，在电台工作了十几年，声音温和，节奏把控得很好。

开场白之后先聊了XOX最近的动态，然后陆陆续续读了几条听众留言，气氛轻松而自然。

郑河恩坐在姜智恩旁边，始终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

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金敏秀看了一眼手卡：“好的，接下来是今晚的听众来电环节。导播已经接通了第一位来电者，我们来听听这位听众有什么想说的。”

耳机里传来一声接通后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