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台直播结束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一半。

九个人从演播室鱼贯而出，姜智恩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后面是郑河恩。

她的脚步比平时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不太均匀的声响，像还不习惯重新穿这种鞋子。

郑河恩跟在后面，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扶她，只是保持着刚好能接住她的一步距离。

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姜智恩停下来，转过身看了郑河恩一眼。

“Eunha欧尼，刚才谢谢你。”

郑河恩正在低头翻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谢什么？”

“帮我按掉那个电话。”

郑河恩看了她两秒，把手机收进口袋：“那种话，听一次就够了。”

化妆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金草娥探出半个身子：“Zli，进来换衣服吧。外面好像下雨了，我刚看到有人撑伞。”

姜智恩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零零散散地在卸妆换衣服了。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前，对着镜子摘耳环，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那段被当面责备的话不断的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姜智恩知道，这件事引起的反响很大。

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办法去拒绝接收这些消息。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停了一会儿，等那股细小的颤抖平复下去，才继续解耳环的扣子。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比两个小时前憔悴了一些。

粉底遮住了气色，但遮不住眼底那些细微的痕迹。

姜智恩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金钟沄发来的：【我在大楼后门。左转第三个路灯下面。你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姜智恩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好，背上包，跟成员们说了再见。

走出大楼后门的时候，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肩膀，然后看到了左转第三个路灯下面站着的那个影子。

金钟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手里撑着一把很大的伞，伞面是深灰色的，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落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她出现。

“智恩！”金钟沄看到姜智恩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姜智恩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雨被伞挡住了，她抬头看着伞面的内侧，深灰色的布面被路灯的光照透了，透出一种暖融融的琥珀色。

“你怎么不找个避雨的地方？”

“这里就是避雨的地方。”金钟沄把伞往她那边偏了一点，“打车吗？还是走一段？”

“走一段吧。”她回答，“我站得有点久了，想动一动。”

金钟沄没有异议，只是把伞柄往她手边递了一下。

她接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在湿冷的空气中碰到了一起。

他的手指是温的，比她的暖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姜智恩碰到他的那一刻，心情也平复了些，甚至双手也不颤抖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夜里。

伞面不大，金钟沄偏了偏身，把大部分空间让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