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熟悉得让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智恩。是我，凌霄。”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试探的笑意，像一条蛇慢慢爬过她的脊背。

很危险！

姜智恩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下。

她站在忠武路的冬夜里，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微微僵住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我知道你出道了。在网上看到了。智恩啊，你过得不错吧？”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算计的语气：“这么久没见，我挺想你的。咱们能不能见面聊聊？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应该不差那点钱吧？”

姜智恩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能感觉到旁边金钟沄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似乎很担心。

尹恩惠和裴斗娜正在几米外笑着说话，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是用中文说的。

然后，她按下了挂断键。

金钟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过去，“智恩，是谁啊？是你在中国的朋友吗？”

毕竟她用的是中文，所以，金钟云也有些紧张了。

姜智恩把手机收进口袋，手却紧紧地握着手机，掩饰内心的紧张。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路灯下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一根被轻轻拉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的弦。

她能感觉到他在克制着不多问，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在意，但他已经问了，说明他确实在意了。

姜智恩看了他两秒，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

他的手比她的暖一些，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暖呼呼的。

“钟云，”她笑，“送我回家吧。”

金钟沄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更多。

但她没有说。

姜智恩只是握紧他的手，然后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但很真。

“马上就零点了，”她继续说，“我想跟你一起过一月一日。”

金钟沄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又抬起来看着她：“你不怕被记者偷拍？”

姜智恩听到这个问题，弯起了嘴角：“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就要一起看新年第一天的日出！”

金钟沄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抹明亮。

他不再追问那个电话的事了，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走吧。”

两个人并肩沿着忠武路的街道往前走。

尹恩惠和裴斗娜在身后远远地喊了一句“新年快乐”，姜智恩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错又分开，又在下一个灯下重新叠在一起。

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店员正靠在柜台边看手机。

夜灯打下来，把两个人包裹在光圈中，他们并行着走着，彼此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姜智恩掏出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她推开门，侧过身让金钟沄先进去。

“欧尼你回来啦！”

李在伊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出现在走廊拐角，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怀里还抱着一袋没吃完的薯片。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姜智恩身后的人。

“艺声？！啊啊啊啊！姐夫？！”李在伊的薯片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两颗玻璃珠，“你……你怎么来了？”

金钟沄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这声“姐夫”叫得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他朝李在伊点了一下头：“新年快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在伊飞快地把薯片袋放在玄关柜上，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金钟沄。

然后，转头看向姜智恩，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的光，“欧尼，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姜智恩换了拖鞋，又帮金钟沄找了一双客房用的新拖鞋放在他脚边，“钟云，你今晚要是方便的话，就在这边住一晚吧。”

李在伊立刻接话：“对对对！姐夫你就住下来吧！我家客房很干净的，金管家每天都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