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尔泰也接得不情不愿。
闻说这样的回答,小燕子本该生气,但这时她却有些心虚,因为她一下发现了一个比原来的班杰明更大的隐患。她本不是真格格,只是紫薇的信差,阴差阳错才进了这宫里来。入宫前好多年的时间里,她都跟着柳青柳红在天桥那一块区域谋生,打过工,也干过杂耍骗过人,保不齐就被这个明瑜格格瞧见过,要是再被她给画下来,那她的头真是要不保了。
她禁不住心慌意乱,大声惊呼:“天桥?她一个格格,怎么会到天桥去呢?”
“怎么不能?”尔泰觉得这话好笑,“格格你自己都时常想出宫去玩,明瑜格格有此想法也并不出奇吧,何况她是为了画画。”
“可是,可是……”小燕子咬着唇,想找出点“不一样”来,她来回踱了几步,才用力一拍手,“她是皇阿玛的格格,应该跟这皇宫里的人一样守规矩才是啊!”
“规矩?”难得从她嘴里听说这两个字,就连永琪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天啊,尔泰,我们的还珠格格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以为,你巴不得再来一个跟你一样随心所欲、率性而为的格格呢!”
尔泰难免也有些惊讶,同时也因着永琪,没再置气,语气恢复到了他们原先相处时的模样:“五阿哥说得没错,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里最嫌规矩束缚的就是你,怎么倒盼着旁人守起规矩来了?”
他顿了顿,瞧着小燕子急得鼻尖冒汗、手足无措的样子,意识到当真有内情存在,便彻底放缓了语气:“明瑜格格虽守礼知分寸,却偏爱市井间的烟火气,说是市井百态最入画,比宫里亭台楼阁鲜活百倍。前两年常乔装离府去天桥一带写生,画过杂耍的、卖艺的、摆摊的,宫里人家里人都知道她这点喜好,皇上和傅六叔也纵着她,只叮嘱侍卫暗中跟着护着罢了。”
小燕子听得心都沉了半截,脚底下步子更乱,声音都发颤:“完了完了!那她肯定见过我!我跟柳青柳红在天桥耍过刀、卖过艺,还帮着柳红吆喝卖糖葫芦,搞不好她都画过我!”
竟是如此!永琪听她所言,不由得也心慌,他收敛了笑容,忙往四周围扫视,见小桂子、小顺子都在远处,青禾、青黛也到小厨房去为他们准备奶茶,才稍有放心地上前按住小燕子乱晃的肩膀:“低声些!小燕子,你先别急,未必就这么巧。明瑜写生多画景致人物神态,未必记着你的模样,更不会把市井卖艺人跟还珠格格联系到一处。”
“可是,要是被她想起来,两年前我就在天桥卖艺,那我的脑袋肯定就不保了!”小燕子急得团团转,永琪的话对她一点安慰效果也没有,“紫薇是年初才来北京,夏雨荷的女儿怎么可能几年前就在京城出现!”
这的确是个难办的问题,当下最好的选择,是将明瑜也拉下水,让她一起参与到他们这个真假格格的计划之中。然而未到最后关头,尔泰没法做下抉择。
五阿哥显然跟他想到了一处,看着他,永琪即刻开口:“尔泰,你觉得明瑜会不会帮我们?”如果要说服明瑜加入,就不能缺少尔泰这个助力。
尔泰沉吟片刻,略过了这个问题,他要大家冷静,自己将声音放得更低:“我看我们先别自乱阵脚,小燕子的担心的确情有可原,但是天桥人来人往,明瑜画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能个个都记清?再说她性子通透,即便真认出些端倪,若无实证,也绝不会胡乱攀咬,更不会平白去坏别人的性命。小燕子,你别太过担心。”
小燕子哪里听得进去,只揪着帕子喃喃自语:“实证?她那画就是实证啊!万一哪天皇阿玛瞧见她的画,问起画上是谁,她一说……我这脑袋可不就没了?”
永琪眉头微蹙,正想再劝,尔泰忽然眸光一动,低声道:“倒也不是全然无解,回头我寻个由头去瞧瞧明瑜的画稿,若是真有类似你的,便想办法悄悄取了或是换了,神不知鬼不觉便好。”
小燕子猛地抬头,眼里总算有了点光亮,抓着尔泰的胳膊急声道:“真的?尔泰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事要是成了,我以后……我以后少跟你闹别扭!”
永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摇头:“你啊,早知道今日心慌,当初闯祸时怎么不想想规矩二字?罢了罢了,这事我们帮你担着,只是往后可别再这般毛毛躁躁,凡事多留个心眼。”
小燕子连连点头,心里那块大石虽未完全落地,却也松了些许,只是一想到明瑜格格那双能捕捉百态的眼睛,心口还是阵阵发紧,只盼着尔泰能顺利办妥此事,千万别出半点差错。